無法和程序雙向交流的我們一致認定病因是保護鎖與身體相衝突,暫時還不知道這病會怎樣發展下去。
來到現實世界,我和許白璐可以通過兩種方式進行交流,除了靈魂塑體進入異時境,當異時境的磁場趨近於現實世界,我們就能實現隔空對話。
為了不讓我看上去像在自言自語,凡是跟許白璐隔空對話時,我都會拿起手機放在耳側,偽裝出接電話的樣子。
「你跟夏曦澄都住在一塊了,隨時都能觀察她的狀態,不然想想辦法,切斷你的保護鎖跟她的聯繫?」許白璐也默認怪病與保護鎖有關。
「還沒斷開,沒有別的辦法了。」
保護鎖主要起到的作用是監視作者的身體狀況,排除掉感冒、頭暈之類的小病,當作者的生命受到威脅,保護鎖會自動感應並開啟,若作者相對安全,保護鎖就是閉合的狀態。
還能有什麼辦法?那是程序安在我體內的異物,我就像任由程序擺布的木偶。
一陣冷風吹過,信號恰巧被削弱了,許白璐斷斷續續的聲音湊不出去一句完整的話,我霎時意識到什麼,回過頭就看到躲在門後的夏曦澄。
「我就是想來陽台……吹吹風。」
瞧那鬼鬼祟祟的模樣,試問誰能相信她真是來吹風的?要我看,她該被劇組抓去磨鍊幾年才能練成精湛的演技。
我關上陽台的門,懶得拆穿她:「都這麼晚了,先去睡覺吧,明天還得上班。」
找不到解決問題的關鍵,我只能繼續忍著,後來許白璐也出現了心臟痛的症狀,我馬上明白這種怪病與保護鎖無關。
在許白璐首次觸發怪病當天,程序才給我們送來消息,說這是在例行警告,提醒我們別忘了催促作者完成任務,否則我們橫豎都是死。
在這之前,我早就監督過夏曦澄多次,想儘快擺脫掉麻煩事,重返我那麻木不仁的十六歲。
可滯留在現實世界的時間越久,自我意識就越容易凸顯出來,我能感受到它正不斷衝擊著初始人設,像是兩個互看彼此不順眼的拳擊手使出了渾身解數,都想把對方按倒在地。
我以為人所表現出的負面情緒是一出博取同情的戲碼,在某人身上投放的情感也只是為了各取所需,利己主義者好像就應該是這樣的,可以暫時讓利,但最終立大功的人必須得是自己。
夏曦澄並不是我設想出的這種形象,她受過不少委屈,仍然不願把痛苦都告訴親朋好友,還忙著為郭鈺和何見川操心,為了給郭鈺「報仇」,她甚至還狠狠踹了何見川一腳。
那一腳始料未及,竟夠我偷笑半天。
準是放在心裡的事實在太多,她漸漸把我當成最佳傾訴對象,好事壞事混著說,還告訴我,其實她也討厭被金銀珠寶捆綁住的社會。
「我呀,想要的不多,不做乞丐,也不做富翁,湊合能過就行了。」
實際上她完全可以放棄寫小說這件事,也可以完全不在乎我的生死,這樣做的結果只會威脅到我的生命,與她無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