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老太太看他嘴硬,這雖只是塊不值錢的青玉,卻是自曾祖傳下來的,一直都是傳予長房,原本該傳給裴如玉的,如今祖孫倆形同陌路,裴老太爺斷不服軟,他乾脆傳給曾孫裴秀。
裴老太太哼一聲,奪過玉匣,自己妥妥的收了起來,準備裝箱的時候一併給曾孫捎去!裴老太爺又說,“今年得的南面兒的新茶給小七捎些去,他這總算有了著落。當年三弟去前,把他託付給咱們,這些年我就擔心以後到了地府不好跟三弟交待。”
“這叫什麼話,小七有小七的姻緣。”
裴老太爺偷笑,說,“小七平時就愛吃辣的,約摸親家太太性子辣投了他的緣。”
“你這也叫大伯說的話。”裴老太太也忍不住笑,通過頭準備歇了,“不管怎麼說,小七有個伴兒,以後過日子比孤獨一人有滋味的多。”
晚上因多吃了幾杯酒,裴老太爺說了幾句話,倒頭便睡,一夜酣聲如雷,暢意無比,就是吵得裴老太太一宿沒睡好,氣的夜間偷偷揪裴老太爺耳朵數次!
第92章 好心疼大爺喲~
如同舊詩中說的那般,春風不度玉門關。
其實在出了蕭關後, 裴家僕婢便覺大開眼界, 此生方知世間有這般荒涼蕭索的路途。倘非有小九叔一路代為打點, 他們靠自己怕是根本走不到出關這一刻, 更不必提到月灣縣給大爺、大奶奶和小少爺請安了。
能跟出來的,都是忠僕。尤其年長些的老僕,四十來歲,說句看著裴如玉長大都不為過, 想到裴如玉自出生起,皆是在老太太老太爺跟前百般細緻的長大, 如今卻是在離家幾千里外,這樣的窮地方為官。這些老僕心中倒有說不出來的心疼傷感。
李忠媳婦想到大爺幼時生病, 一夜一夜的哭,老太爺白天在衙門做官, 晚上就抱著他,給他輕輕的打扇, 哄他睡覺。如今祖孫倆恩斷義絕,再不來往,大爺又在這荒涼大漠受苦, 只要一想到此事,她這個做下人都傷心難受。
與李忠媳婦一樣想法的就是裴太太的陪房鄭誠家的,兩位管事媳婦原本一個是老太太的心腹,一個是裴太太的陪房,在府中其實有些微妙的競爭關係, 今日遠行,卻是忽然就由平日間的虛客套轉為了老姐妹的貼心。
她們尤其佩服小九叔一行,雖是商賈,行事當真俐落周到。聯想到大奶奶為人,雖則出身差些,脾氣也壞,卻是肯跟著大爺千里迢迢來北疆就任,鄉下姑娘潑辣,還能在這樣的窮僻地方生下小爺,可知大奶奶如同她娘家族人一般,就仿佛這茫茫戈壁灘上生長著的胡揚,雖不若牡丹芍藥美麗,卻是耐得住風沙經得住風霜,令人敬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