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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燭搖映,裴太太陪著丈夫小飲幾杯,說起兒子媳婦那是滿口的稱讚,“我一看年禮就是木香備的,如玉哪裡懂這個。你不曉得,從老太太老太爺那裡到下頭叔叔嬸子堂弟堂妹,周全的不得了。還格外給咱們茜兒打了兩套玉首飾,北疆產玉,都是極好的玉。”
裴老爺拈鬚,微微點頭,“父親的眼光,再不會錯的,這個兒媳婦挑的好。”他爹跟他兒子斷絕關係了,裴老爺膝下就一個兒子一個閨女,他不敢拗著他爹來,可於內心深處他是沒跟兒子斷絕關係的。
“我也這麼說,多旺夫啊。”裴太太對以前懷疑白木香克夫的事一早就改了口,“去年官員考評,如玉得了個中,我知道不是他官兒做的不好,是他這性子驕傲了些,不會奉承上官的緣故。可到底中評就尋常了,哪裡料得今年就立了這樣的功勞。咱們媳婦也立了功得了官兒,打先時升官兒的事傳出來,出門時都是誇他們倆的話。因著先時太爺放的那話,我也不好多應,到底為他們高興。”
“在外不要說如玉的事,畢竟先時得罪了東宮。”
“我知道,可老話說的好,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如玉是有些書生意氣,可咱們私下說,三殿下也不的確能算是庶出皇子的。”
裴老爺舉杯,夫妻倆吃杯酒,裴太太說起孫子的事,裴老爺笑,“等孩子大些,還是到帝都念書。這孩子,只看爹娘也笨不了。”
“這怎麼會笨,如玉小時候讀書過目不忘,木香更不是笨的,孩子一準兒聰明。聽李誠家的說,木香可會帶孩子了,阿秀頗是肥碩,雙下巴,跟如玉小時候特別像。”
裴老爺說,“下回該畫張阿秀的像托人捎回來,我也瞧瞧孫子。”他就這一個兒子,自小到大沒讓他操過半點心,結果,一操心就操北疆去了。如今有了孫子,裴老爺說,“長得像如玉,這犟筋勁兒可別像他爹。”
“就是像如玉也沒什麼不好。”
只要兒女順遂,裴太太就沒有半點不順的。倒是裴二太太過來打聽過一回白木香那官學名額的事,裴太太說,“這倒是沒聽木香提過。”
裴二太太道,“我娘家侄兒,倒是個讀書種子,只是他爹未晉身,也就不能去讀官學,可惜了的。我想著,眼下阿秀年紀還小,這官學名額閒著也是閒著,就來嫂子這裡打聽一二。”
“就是不知道他們小兩口是個什麼意思。”
裴太太沒應承裴二太太這話,一則這是白木香自己的官學名額,二則白木香那性子,裴太太可不願意略有緩和的婆媳關係再僵侍。眼瞅白木香今非昔比五品官身,這不是裴太太說大話,先前她也不知道白木香有這做官的本領。雖出身差些,可架不住白木香自己爭氣。只要白木香繼續這麼伶俐,說不得以後還能升官,裴太太心裡是偏著自己的木香兒媳的,委婉的把裴二太太這事拒了,莫說裴二太太上回都沒給阿秀捎些禮過去,頗有些牛心左性沒個長輩身份。當然,白木香也很硬的半點年禮都沒給二太太,倒是二房的堂弟堂妹每人一份年禮,與旁的弟堂妹都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