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嗖的把胖腳丫翹起一隻險杵他娘臉上,被他娘握住棉褲腿輕拍一記繫著棉襪子的腳心,“臭腳丫晚上再擦。”阿秀也不知聽不聽得懂,一幅美的冒泡的模樣。
“軍營那裡怎麼樣?”白木香問丈夫。
“還是那副豬窩樣,亂鬨鬨的,一點兒不齊整。”裴如玉一手虛環著兒子的腰,護衛著兒子不要摔了,一面道,“底層兵丁日子苦,就是發了新東西,舊的也捨不得扔。捨不得扔吧,應該漿洗乾淨放起來,這又不是戰時想講究也講究不起來。過慣了糙日子,怎麼湊合怎麼來。慢慢改吧。”
小圓把小炕桌兒擺在炕上,小雀又拼了一張上去,兩個丫環就去廚下端飯菜了。裴如玉抱著阿秀,白木香給兒子穿上吃飯時的小兜褂,熱鍋子熱湯碗都擺在最外沿,阿秀有自己的寶寶餐,不過,小傢伙明顯不滿足於總是吃蒸蛋蒸魚茸蒸果糊之類的食物,桌上擺這一大桌的吃食,阿秀也好奇,啊啊的伸著小手要夠。他娘撕下饅頭皮,用饅頭芯醮一點肉湯給阿秀,阿秀自己兩隻小肉手捉著擱嘴裡巴唧巴唧也吃的高興。
白木香笑望著兒子吃饅頭芯,接過裴如玉給她盛的湯,“你這樣講究的人到底是少的。別說軍中,就是在我們村兒,要是家裡沒個女人,鮮少有光棍知道收拾自己的。可要說改,也能改過來,現在咱們縣的衙役就個頂個的光鮮小伙子,可好說媳婦了,一說一個準兒,許多人家打聽他們。”
“今兒個小章聽到我說驛站的驛丞驛卒都娶上媳婦,當時兩眼亮的跟倆大火把似的,拉著我叫半日姐夫,說的那些好話就甭提了。”裴如玉略有吹牛的說,“這小子過兩天就得上門兒跟你打聽娶媳婦的事了。”
“小章現在也是六品官身,他相貌堂堂,還能娶不著媳婦?他要想說親,我給他做個大媒。”白木香這交際本事,裴如玉也是有點小佩服的,他媳婦非但會做生意賺銀子,還很會給人扯媒拉縴。驛站那裡先時驛丞過去買些雜貨,白木香有收雜貨的鋪子,她認識的人也多,對驛丞也多有指點。一來二去的,就給驛丞說了個作坊里挑棉桃的寡婦,這寡婦年歲不算大,三十幾歲跟紅梅姐相仿,丈夫死後把倆孩子拉扯大該娶的娶該嫁的嫁,她閒不住,縣裡作坊招人就來做工了。當然,跟兒子媳婦關係不大好,不然也不能不在家帶孩子倒出來做工。
這樁親事,一說就成。
寡婦想著驛丞起碼是個九品,每月有固定月俸,她每月也有工錢可拿,倆人在一起過日子,過下去就過,過不下去就散,反正家裡還有兒子兜底。
北疆風氣較關內更為奔放,且關內也不禁婦人改嫁,更遑論關外了。如今都八九個月身孕了,作坊那裡的活兒也辭了,驛丞現在美滋滋的就等著當爹了。
其他驛站的驛卒見著老大尋著媳婦了,他們年紀都差不離,只是人人身上帶了些舊傷。可說句實誠話,這把年紀的漢子,光棍一個人,誰不想找個伴兒呢。時常驛館那裡收到什麼新鮮東西,就有人來給白木香送禮。驛丞也知道照顧自己手下這些兄弟,私下託付過白木香幾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