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理,顧九娘怎可能不知道?
所以她拼了命地將自己的姑娘送到權貴的後宅里,可結果怎麼了,她們不是死了,就是被主母找個機會發賣了。
想找個姿色與手段都是上乘的,實在太難,所以她只能到處去買姑娘,想著從頭培養。
顧九娘記得很是清楚,人販子送唐嫵來的那天,也剛好趕上雨季。麻袋一解開,裡面的乖女勉強能露出半張臉,她還沒來得急細瞧,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怯生生又勾魂攝魄的小眼神兒,她至今都記得清清楚楚。
這蘇州的人販子沒騙她,這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極品。
顧九娘看姑娘,那是一看一個準兒。她既能透過華服看皮囊,亦能透過皮囊看到骨子裡。
眼鼻唇齒,胸臀腰腿。
唯有項項皆是甲等,才能真正地入了顧九娘的眼。
而這位落魄美人兒,恰好是,甲等中的甲等。
那日之後,這位蘇州來的唐嫵,就成了顧九娘捧在手心兒里都怕摔了的玉人兒。任誰來了,也是碰不得,見不得的。
顧九娘把唐嫵當「掌上明珠」養,疼的說是親娘對親閨女都不為過。就那日日令人乍舌的精美膳食、件件讓人折目的金銀翡翠。不知道的一看,還真得覺得她是哪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顧九娘靠在貴妃榻上,閉目凝神,回憶著四年間她付出的點點滴滴。她細長的食指落在一旁的案台上,輕叩了兩下,對著門外緩緩開口道:「寧枝,去把嫵兒給我叫來。」
目前的一切都如顧九娘預想的那般順利,可她知道,越是這關頭,她越得盯緊了唐嫵。
她為這場出閣宴付出了太多,君夢苑也早已處在風口浪尖之上。她絕對容不得有一絲一毫的閃失,也絕不允許有任何人膽敢毀了她顧九娘的金字招牌。
一盞茶不到的功夫,顧九娘便聽到了輕輕叩響的敲門聲。
「九娘,嫵兒到了。」
唐嫵的嗓音最得顧九娘喜歡,顧九娘常取笑她,她說唐嫵這嗓子若是肯多叫兩聲「老爺」,怕是男人的心肝都願意挖給她。
顧九娘嘴角帶著笑意,應聲示意她進來。
唐嫵生的極美,世人常道美人在骨不在皮,可她偏偏兩樣全占了。小臉兒嫩的一掐能出水,腰細的不堪盈手握。她似生來之時,便與不安分這三個字,緊緊連在了一起。
不安分,不安分。
可就是這樣一張不安分的臉,不安分的身子,上天卻如神來之筆般地為她添了一雙極盡清純的雙眸。
她望你時水光瀲灩,顧盼生輝,似麋鹿一般的清澈,透亮。無須紅了眼眶,便已讓人心生愛憐,捨不得語重一分。
她仿佛將這世上的美與媚,都恰到好處地揉捏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