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娘如往常一般親昵地對唐嫵招了招手,然後拍了拍床榻,柔聲道:「嫵兒,過來。」
此刻的唐嫵瞧著顧九娘對自己親昵的樣子,心裡也是五味陳雜。
她知道顧九娘寵她是為了什麼,也時刻拎得清自己的身份,可她只要一想到自己說不準要被送到那風流成性的承安伯懷裡,她心裡就止不住地發慌。
花巷子裡的姑娘人人皆知,承安伯府去不得,因為那裡可是死過姑娘的。
京城中,權貴的後宅里的腌臢事,就像是戲園子裡最惹人矚目的橋段一般惹人關注。承安伯前腳去揚州買了個瘦馬,後腳這消息就傳到了各個地方。
傳聞道,承安伯甚是寵那個揚州美人兒,甚至為了她,還連著打發了好幾房的小妾。
可就在大家都以為這位京城闊綽的風流爺要轉性子的時候。
這位美人香消玉殞了。
鬧出人命了,事情自然不好收場。
可偏偏承安伯對外聲稱是病逝,賣身契又都在他手上,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可比起美人黯然離世,這事兒真正令人心驚膽顫的是,那姑娘被抬出來的時候,連個起碼的體面都沒得到。
抬著她的兩個老婆子,用草帘子卷了又卷,但下葬時還是沒能蓋住雙腿之間的血跡,以及那一半藏於體內,一半又露於體外的金珠鏈子……
思及此,唐嫵小臉煞白,金豆子呼之欲出。
「呦,呦,今兒唱的這又是哪一出,告訴九娘,是誰惹我們嫵兒了?」顧九娘伸出手臂,將唐嫵拉到了自己身邊。
唐嫵清楚的很,有些事兒是不能明著說的,打聽官客那是大忌,就連她也不例外。
「出閣宴近在眼前,嫵兒是捨不得九娘。」這話音兒又輕又細,就像顧九娘曾養過的一隻奶貓兒一般,分外招人憐愛。
「你這丫頭,放寬心便是。九娘定給你挑個好的歸宿,嗯?」
挑個好歸宿?
唐嫵覺著她自己就像個物件,世人皆知她價高者可得,又哪來的挑選一說?
其實倒不是她的心有多高,但她就是打從心眼裡不能認同九娘嘴裡的好歸宿。
到底是妻妾成群的承安伯能是她的好歸宿,還是京城王家那個半隻腳踏進棺材裡的老頭子能是她的好歸宿?
唐嫵壓下心中的千百句的回答,低眉順目道:「嫵兒自然是相信九娘。」
顧九娘這些年什麼沒見過,唐嫵這些細微的表情,她一搭眼就知道怎麼回事。隨即便冷哼一聲,提高了聲調道:「怎麼,難不成你還想著金玉閣那個掌柜,想著去做他口中的掌柜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