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聲音落地成針,待針進到唐嫵的耳朵里,便是要多刺耳便有多刺耳。
經過這一遭,唐嫵是更加難以入眠了。
她好似一閉上眼睛,就能看見一個大腹便便的男子,在對著她哈哈大笑。
——
翌日,唐嫵如往常一般,清早便在顧九娘的注視下開了嗓,連唱了四五首曲子。
最後一曲《鐘樓月上》唱完,她便微微頷首,等候著評判。
顧九娘本是半閉著眼睛聽著曲,聽著聽著,卻忍不住將眉頭越皺越深。
每首都出錯,這顯然是有意而為之。
「你這是故意要與我作對不成?」顧九娘道。
唐嫵抬起頭,對上顧九娘的眼,也不作答,就只是將眼珠子紅給她看。
瞧瞧,才不過一日的功夫,這小臉就瘦了一圈,真是連罰都罰不得了!
顧九娘壓下了心裡的怒火,長嘆了一口氣道:「嫵兒,你究竟要我說幾次你才肯乖乖聽話?那承安伯看似荒淫無度,可你也得清楚,人家是皇親國戚,一般人家的姑娘若是想攀上他,怕是都要費上些心思。這些年,我教你唱,玉娘教你舞,琴棋書畫也是一樣都沒落下,如今憑藉著你的本事,就是到了他府上,那也是不足為懼的!」
平日裡唐嫵也不是什麼愛哭的女子,可她今日聽著顧九娘這番話,眼淚卻是止不住地流了一臉……
別說,她這可憐巴巴的小模樣,實在是把鋒利的溫柔刀。
可這溫柔刀,一旦對上了顧九娘這塊萬金盾,那便是毫無用處。
畢竟承安伯的禮金顧九娘已如數收下,若無其他變故,這樁事,就等同於板上釘釘了。
人或許有享不了的福,但卻沒有遭不了的罪。顧九娘覺著唐嫵也是如此,絕望也好,不甘也好。
認命,也不過是個時間問題。
「咚咚咚!」外面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君夢苑的規矩甚多,敲門也是其中一項。平日裡問安是間隔敲,傳送消息是單音敲,可像現在這種使用連續敲的原由,那便只有一個。
是出大事了。
顧九娘朝唐嫵比了個不要出聲的手勢,然後迅速朝門的方向走了過去了。
門一開,就見寧枝顫抖的手裡,死死地攥著一個牌子。
「九……九娘,這……這……」
顧九娘見她話也說不清楚了,便伸手直接搶過了她手裡的牌子。
這一搶過來,饒是見多識廣的顧九娘,也不免被這牌子驚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