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唐嫵徹底呆了。
唐嫵尖叫了一聲,再也顧不得顧九娘生不生氣,一下子就撲到了當爐子旁邊兒,將已經一半化為灰燼的裙子拽了出來。
唐嫵一邊踩著火星,一邊拿起手帕捂住了嘴巴。
見狀,一旁的寧枝連忙將事先準備好的一盆水,倒在了火盆里。
這下,盆里的火雖是熄滅了,可滿心的歡喜,終了還是成了灰燼。
「九娘究竟是為何?」唐嫵坐在地上,抱著衣裳,委屈巴巴地問道。
唐嫵對上顧九娘的眼睛,沒想到,她從顧九娘的神情里看到的,竟然不是憤怒,而是……無盡的失望。
對,就是失望。
唐嫵雖然剛剛還昏頭打腦的,可隨著這一潑冷水,她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顧九娘此番,是為了她。
唐嫵手一抖,將衣服掉在了地上。
「唐嫵,從明日起,你便再不是我君夢苑的姑娘。所以今日,我便授你這扇門裡最後的一門學問。」顧九娘坐到床榻上,看著唐嫵一字一句道:「今日我與你說的話,我希望你能一輩子記住。」
「這世上,有三種人你最不可信。一種是為你著迷的男人,一種是寬容大度的女人,而最後一種就是權利遮天的權貴——如郢王殿下這般的。」
唐嫵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道:「九娘何出此言?」
顧九娘嗤笑了一聲,無奈道:「郢王殿下是何等地位,我已是對你和盤托出。你認為這樣一個只手可遮天的將軍,會是尋常來這找樂子的酒客嗎?」
顧九娘見她怔住,又繼續道:「嫵兒,你不是我送走的第一個姑娘。那些在你之前的,也都和你一般,穿著新衣等著轎子來抬,都想憑藉自己的美貌,去換後半生的衣食無憂、榮華富貴。但你可知曉,以色侍人,終究是下等。天黑的時候你是尤物,等天亮了,男人的熱情褪去,你就成了主母手裡隨時能捏死的螻蟻。到最後能活下來的,只有聰明人。」
這番話,對唐嫵來說,猶如醍醐灌頂。
唐嫵整日都沉浸在了可以遠離承安伯的喜悅中,卻忘了,她也只是陛下選給郢王殿下的一個玩物罷了。
她怎能忘了身份,生出如此多的妄想。
「我希望你能做個聰明人,你想要什麼,就要學會徐徐圖之,不要浪費了你這皮囊,和你這一身本領。」說到這,顧九娘不禁用食指撫上了她的紅唇,語氣一轉,道:「你要知道,無情無義才能自保,你若是敢動了蠢心思,保準會被傷的遍體鱗傷、體無完膚……」
不得不說,顧九娘的這段話,讓窗外剛開始朦朦亮的天,變得更加壓抑了。
這種壓迫感,讓唐嫵惶恐不安。
唐嫵性子倔,明顯是屬於不掉棺材不落淚的那種,而顧九娘,卻恰好是一個將棺材抬到唐嫵面前來的人。
就好比曾向顧九娘提過親的那個金玉樓掌柜,唐嫵一心覺得徐鐸一定會會像她承諾的那樣,這輩子非她不娶。可顧九娘卻偏說,他一定會在不久後娶妻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