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現在那副樣子……讓她實在不知該如何作答,便只好遮遮掩掩道:「歇……歇下了……」
這時,裡面突然傳出了杯盞掉落的響聲。
郢王神色微動,還未來得及多想,手就已經先一步推開了她的房門。
屋內幽暗地有些看不清,只能隱約瞧見她像是跌坐在床旁邊。
他走上前去,薄唇輕啟:「也沒歇下,怎麼沒點燈?」
郢王低頭看她,房間很黑,只有少許的月光照進來,一頭烏髮傾瀉在她身上,有些亂,若是再仔細看,還能見到她的肩膀也隱隱在抖……
他俯下身去,如平常那樣一把攬過了她的身子。
香氣入鼻,他便忍不住湊過去吻她,剛欲斥責她為何見他回來都不出聲,就看到她唇上滿是灼目的血痕。
水光瀲灩的眼珠里也都充滿了淚水。
怎麼這副模樣……
郢王立即起身親自點了燈。
燈光亮起,只見她跪坐在地上,手腕腳腕皆是青紫,就連那尖尖的下頷也都是紅痕,脖頸處甚至還有被人勒過的痕跡……
這樣的傷口,顯然不是什麼妾室犯錯被罰的。
他沉悶地呼吸了一聲,眉頭緊鎖,低聲開口道:「誰幹的。」
他臉部細微的抽搐落在了她的眼裡,她知道,他這是發怒了。
唐嫵有時覺得自己真真是可悲,到頭來,她終將得把顧九娘教她的本事,用到他頭上。
不然她能怎麼辦?
他是戰場上的英姿勃發的將軍,是京城裡地位崇高的郢王,原先她尚且有幾分姿色能討他歡心,可照她的處境……若是得不到他的憐惜,她便是連個解釋的機會都沒有了……
「殿下。」唐嫵輕聲喚了一聲。
見他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她便小聲哽咽道:「嫵兒的命,好似真如當年那個道士說的,福薄,命也薄。」
郢王的眉皺的越發深了,他顯然沒料到,她突然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接著,唐嫵的淚水就大滴大滴地砸在地面上。
她這般樣子,郢王自然是懂了。
畢竟這世上能有幾件事,是只能讓女子絕望的落淚,卻不肯替自己爭辯一句的?
她眼看著他那雙迷人又深邃的眼睛,逐漸變得狠戾,猩紅。
他眸中透出來的寒光,就像是出鞘的一柄利劍,已無聲無息地架在了她的頸上……
九娘曾告訴過她,作為妾室,有些小打小鬧的毛病不打緊,唯獨要緊的,就是要守好了自己的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