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未時三刻,郢王回了府。
「長寧可醒著?」郢王對著奶娘道。
要知道,天剛一亮,郢王就進宮去請了旨,如今這襁褓之中的小丫頭片子,已是嘉宣帝親封的長寧郡主了。
郢王還未回府的時候,聖旨就先到了。
這時,另一位姓鄒的奶娘連忙從東次間繞出來,把小郡主遞到了郢王手上。
可剛一到他手上,長寧的嘴角就開始抽,這要哭的架勢可是嚇壞了郢王,他連忙低聲問奶娘,「這是怎麼了?」
「回殿下,郡主睡了整整一個上午,殿下方才進來的時候,郡主剛醒,約莫是餓了。」奶娘道。
一聽是餓了,郢王才安心地點了點頭,他把孩子抱在懷裡,多看了兩眼之後,就遞迴給了奶娘,囑咐了兩句,轉而進了唐嫵的屋子。
等唐嫵睜開眼的時候,郢王正坐在床邊上看著他,模樣丰神俊朗,神采飛揚。
唐嫵瞧了瞧他的著裝,又瞧了瞧他的人,也不知他今日究竟哪裡不同,但就是感覺這人身上的感覺變了,總感覺……這人今日照平日好似又柔和了些。
其實唐嫵這感覺還真是沒錯,郢王初為人父,眼底里蘊著的都是笑意,看著自然會比平時柔和些。
他捏了一下她的臉頰,問道:「看什麼呢?」
唐嫵直愣愣的目光被逮了個正著,立馬紅了臉,低下了頭狡辯道:「妾什麼都沒看。」
郢王也沒戳穿她,轉瞬也不知從哪掏出了一個脂粉盒子,放到了她的手上。
這脂粉盒子和平常唐嫵見到的略有都不同,它沒有用傳統的紅木盒子作為盛具,而是用了琉璃製品作為盛具,不僅如此,蓋子一掀開,裡面還藏著一枚銅鏡。
她莞爾一笑:「殿下何時買的?」
這天下的女人哪有不愛美的?不論是十四五歲閨中待嫁的小姑娘,還是正在坐月子,髒兮兮的小唐嫵,皆是如此。
「一個時辰前,你還在打呼的時候。」郢王道。
唐嫵這膽子到底是被郢王養大了,她一聽這人戲弄自己,立馬嬌嗔道:「妾剛生下長寧,就被嫌棄了,殿下可真是善變。」
郢王笑了兩聲,並未應答,而是接過唐嫵手裡的脂粉,用粉撲蘸了蘸盒子裡壓勻的粉末,輕輕地摁了她額間的碎發上。
唐嫵帶著疑問地「欸」了一聲。
「殿下……這脂粉還能用在頭髮上嗎?」唐嫵道。
「還記得昨日哭著喊著想洗頭的那人是誰嗎?」說罷,郢王便將妝奩旁的銅鏡取來,遞給了她,「看看吧。」
孕婦生子元氣大傷,月子期間不但不許沐浴,不許吃涼,甚至連頭髮也洗不得,郢王只要一回想起太醫說這些時她那個表情,便覺好笑。
他一直知道她愛乾淨,哪怕是三九寒天,也不忘梳洗打扮,所以尚能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