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還在想,為何今年的初雪照往年要早一些。
原來是她生了。
她生了個女孩,被封為大燕的長寧郡主。
他雙手顫抖地摩挲著上面的字眼,透過那字字句句,他好似忽然在濃濃的迷霧之中,看到了她巧笑倩兮的模樣……
阿嫵,朕該怎麼辦。
朕反悔了。
朕忍了整整八個月,可還是忍不住,想再見你一面。
——
如今天下太平,蕭胤稱病,暫由太后監國,在趕了幾夜的路之後,就同孟生到了離京城最近的堻州。
他們在一家客棧里歇了腳,正準備繼續出發的時候,聽隔壁那屋子傳來了極其刺耳的兩個子——唐嫵。
這兩字何等熟悉。
蕭胤步伐一頓,悄悄合上了門,食指一探,就戳破了兩間廂房之間隔著的窗紙。
罅隙之中,他瞧見一個面容盡毀的女子,在對著兩個約莫有三四十歲的老婆子道:「只要這事能大肆傳揚出去了,我便給你們每人二百兩銀子作為報酬!」
這兩位婆子用眼睛由上到下地打量著說話之人,覺得她容顏被毀,衣著也不甚華麗,便以為她是個瘋子,於是連連嗤笑道:「姑娘,我們兩個人,可就不是二百兩銀子了!而是四百兩!四百兩啊!你見過四百兩嗎!還有,我們若是按照姑娘說的將這血帕子掛在了城門口,一旦被官兵逮了,只怕是還得坐牢呢!」要知道,這白綢之上,寫的可是——寵妾滅妻四個血淋淋的大字。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面容盡毀的女子連連冷笑,這般似魑魅魍魎的模樣,就是林繡見了她,也定然認不出她是安茹兒。
這幾個月來,郢王不遺餘力地追查她的蹤跡,滿京城的告示上都貼滿了她的畫像,逼得她只能如過街老鼠一般四處竄逃,即便身上揣著銀錢,都不敢出去花,生怕一個不小心,就叫人認出來。
這樣的日子熬了幾個月,最後實在沒了法子,安茹兒只能用藥暫時毀了自己這張臉。
在她被那賤人逼的絕望之際,竟然得知了她平安誕下了一個女兒,還被封為郡主。
長寧郡主。
思及此,安茹兒不禁冷笑了兩聲。
憑什麼她還過著風餐露宿的日子,那賤人卻能永享富貴榮華。
說她偏激也好,說她嫉妒也罷,可她就是要毀了她。
用千萬人的唾沫將她淹死!
等滿京城都知道了她曾經下賤的身份,看她還怎麼回程家做嫡長女,還怎麼當郢王妃,還怎麼配做郡主的親娘!
「只要你們能把郢王府的側妃是個不要臉的娼妓這個消息傳出去,我便給你每人三百兩!」說著,安茹兒就從衣襟里拿出了兩片金葉子,「喏,這便是定金。」
一見到真金白銀,這兩個婆子的眼睛立馬亮了起來。
這面前的兩個婆子,一個叫阿花,一個叫阿立,她們雖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卻是京郊里有名的長舌婦,別說安茹兒嘴裡的話還有模有樣的,聽起來像就是真的,只要有錢,就是讓她們憑空造謠,她們也辦得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