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程曦在這時候要出嫁,那楊氏和離這事兒,自然便成不了了。
程曦攥了攥拳頭,低聲道:「並非不喜。」
老太太聽後,又繼續道:「寧國侯夫人與你大伯母算是手帕交,寧家那孩子,祖母也見過幾次,甚好,你不應他,可是因為他曾向妧妧提過親?」
「不是!」程曦連忙道。
老太太也知道女兒家這種事逼不得,所以思索了好一會兒才道:「說來,你也到了該說親的年紀了,若是你有中意的,今日不必囿於閨閣禮數,你與祖母說,祖母親自幫你謀劃。」老太太雖然想借著程曦的親事讓二房消停下來,但也萬萬沒有要委屈程曦的意思。
怪就怪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碗水根本端不平。
「祖母!曦兒沒有這樣的心思!」程曦紅著臉道。
程老太太看著程曦驚慌失措的目光,心裡頓時生出了一絲愧疚來,她欲言又止了好幾次,末了,只念叨了一句,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
「好了,祖母也就是問問,沒有便沒有吧。」
程曦從程老太太房裡出來,夜色正濃,樹梢被凜冽的寒風掛的獵獵作響,平白生出一絲蕭瑟之意。
她回房的途中,恰好路過程茂之的書房。
書房裡亮著一站燈,透過那冰裂式的風窗,一眼便能瞧見程茂之在翻閱書卷的身影,她走上前去,扣了扣門環,喊了一聲「父親。」
轉眼間,裡頭的人立馬放下書卷,打開門,「曦兒,怎的了?」
程曦瞧著程茂之狼狽的模樣,心裡一觸,「沒事,我就瞧父親這燈亮著,便來看看。」說話間,程曦又往書房裡瞟了一眼。
桌案上堆著幾本書,太師椅上斜斜地搭著一張被褥。
這一刻程曦才知道,原來父親這些日子,就是這麼過的。
程曦走上前去,連忙幫著整理了兩下,然後勸道:「眼下正是冷的時候,這書房的地龍燒的不太好,父親還是莫要將就了。」
也許這世上的做父親的,在孩子面前大抵還是要臉面,他看著程曦這懂事的樣子,心裡恨不得插自己兩刀,面上卻還是強撐著。他笑著問了程曦的近來的功課,又問了她晚膳都用了甚。
有誰能知道,那些他不敢提的,才是他真正想問的。
程曦一一作答後,恭恭敬敬地道了一句,父親注意身體,隨即,便轉了身子。
程茂之看著程曦的背影,忽然感覺一股熱流竄到了眼眶上。
這是……他最疼愛的女兒啊。
「曦兒。」
程茂之啞著嗓子喊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