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老太太又道:「妧妧,祖母活到了這個歲數,不說活的有多明白,但關於這夫妻情分,自然還是要交待你幾句的,祖母看的出來,殿下十分疼你,可夫妻要走一輩子,誰也保證不了未來會發生甚,你既然做了郢王妃,就要時刻記得,要好好管家,要以夫為天,既不可恃寵而驕,也不可同後院的那些人拈酸吃醋,你可明白?」
唐嫵知道老太太這些話都是為了她好,於是一字一句道:「孫女兒謹記在心。」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肩膀,又道:「妧妧,祖母方才告訴你的,是要你做給外人看的,而現在告訴你的,才是祖母真想說與你聽的。」
老太太眼角帶笑,語氣輕而緩,「若是日後你在郢王府受了委屈,不論何事,都不要想著自己抗!你是程國公府的大姑娘,即便有一天,你犯了彌天大錯,你也要記得,這兒是你的家,祖母即便是豁出一切,也會護著你的,你可記住了?」
老太太的話聲音不大,但卻是鏗鏘有力,也許她的背已經挺不直,但依舊是國公府的頂樑柱。
老太太一邊說,唐嫵一邊蓄淚,到最後,淚珠子還是沒忍住,終於噼里啪啦地流了下來。
說來也是怪了,她曾受了那麼多苦,都沒怎麼哭過,可自打回了程家,她的眼淚時常都在眼眶裡。
唐嫵攥了攥拳頭,最後還是鼓起勇氣鑽到了老太太懷裡。
老太太拍著唐嫵的背脊,一下又一下。
老太太緩緩闔上眼睛,好似又回想起了十幾年前,唐嫵還在襁褓之中,揮舞著小手,咿咿呀呀的模樣。
「我老了,你們一個接著一個的,都要嫁人了。」老太太低聲道。
——
郢王回府的時候,正是該用晚膳的時候。
楚側妃正訓斥著一旁的下人為何端來了她不愛吃的蔥花,就見郢王跨進了她的院子。
楚側妃受寵若驚地站了起來,喃喃低語道:「殿下。」
郢王坐到了一旁的杌子上,楚側妃殷勤地拿起茶壺給郢王斟茶,她入王府多年,從沒在這個時候見過他。
楚側妃攏了攏兩側的頭髮,生怕自己容貌不抵從前,也生怕他只是來她這坐坐。
「殿下用膳了嗎?」楚側妃柔聲道。
郢王語氣低沉道:「沒有。」
楚側妃開心極了,她連忙招呼著外頭把屋裡的飯菜重新換一通,然後又說了幾個菜名,都是他愛吃的。
「不必了,本王今日來這兒,是有話對你說。」郢王打斷道。
也許是女人都有天生的直覺,聽完這話,楚嫣的心裡就是沒由來地「咯噔」一聲。
她臉上的笑意有些凝固,但仍是貼心地揮退了屋中的下人,片刻之後,屋內便只有郢王和楚嫣二人。
郢王府現下沒有王妃,唐側妃又「病逝」了,所以府里的中饋權就落到了楚嫣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