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想,也真真是不公平,男人犯了錯,肯回頭就是就是千金不換,女人家中坐,不原諒就是不識好歹,不得不說,這後宅裡頭的彎彎繞著實是難,若是不想讓自己有理變沒理,就只能面面俱到,萬不能叫人挑出錯來。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糟心事,弄的程曦還沒嫁人,就對內宅之事有了陰影。
每每到了夜深人靜時,她便不由自主會幻想出寧曄坐在花樓里左擁右抱的場面。
美人一口一個郎君,叫的人心發軟……
說來,在唐嫵嫁人前,程家還出了個事,這是便是——程安的身子要耗盡了。
那天是唐嫵第一次見自己這個妹妹,白白嫩嫩的,和她很像,可是身子弱的,仿佛風一吹,人就要散了一般。
她的屋子裡儘是藥香,程家的人心裡都知道,程安的命,一直都是用藥來續的。
這些年,林芙已經把能買到的厚犀木都買來了,可厚犀木乃是渝國皇室的聖物,著實稀缺,這一次,林芙已經把唐嫵和程煜的生辰牌都交到了那個神醫手上。
用程衍之的話說,只要這世上還有一塊厚犀木,他都會想辦法給程安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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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唐嫵嫁人的前一個晚上,程煜怕她睡不著,硬是要同她在院子裡玩投壺,說是多出些汗,就能睡的香些。
不過可惜,縱使兩人大汗淋漓,體力耗盡,唐嫵和程煜依舊是沒和周公見著面。
天色將明,唐嫵感覺自己剛閉上眼睛,就被紅珠和桃桃從被窩裡拎了出來,梳頭,洗臉,穿衣,整個過程格外精細,就這一雙眉,紅珠就給她畫了半個時辰。
喜娘就位後,她一邊給唐嫵梳頭,一邊說著吉利話,可這吉利話再是喜慶,一旁的林芙,還是沒忍住落下淚來。
雖說女子嫁人,多是哭嫁,可唐嫵早就和林芙商量好了,這樣的日子,還是歡歡喜喜的好,反正她又不是遠嫁,郢王府和程國公府離的這樣近,她經常回來便是了。
林芙本來也是這樣想,可真等到這一天,等到她自己的女兒穿上鳳冠霞帔,坐在妝奩前等著郎君來接人的時候,那眼窩子便再也不由她控制了。
待唐嫵梳妝完事後,紅珠就扶著她去拜了父母,辭了家廟,這頭禮畢,緊接著,就聽見了外頭一遍又一遍地念著催妝詩。
今宵織女降人間,對鏡勻妝計已閒;自有夭桃花菡面,不須脂粉污容顏。
兩心他自早心知,一過遮闌故作遲;更轉只愁奔月兔,情來不要畫娥眉……
外面熱鬧了好一會兒,就到了要上花轎的時候了。
按大燕習俗,家中有女出嫁,是要兄長或是弟弟將她背上花轎的,所以,要背唐嫵的這個人,自然就是程煜了。
紅珠剛掀開帘子,唐嫵就看到程煜半蹲在她身前,側頭對她說,「妧妧,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