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陛下怕我跑了啊,”她虛弱地笑笑,“不過遲了一日陛下便要對宮人擺臉色看了,那若是我躺個半個月,宮裡可不得翻天麼?”
被戳破心思的牧宸,耳根紅了紅,撇了撇頭,“朕有分寸的,又不是真要遷怒他們。”然後狠狠心,還是將她的右手從被窩裡拽了出來,摸著便是柔弱無骨,見她還想縮回去,便使了點巧勁抓住了手腕,“倒是你,想要藏到何時?”
“陛下在說什麼,臣並未藏著什麼。”荀言便也不掙扎了,任他摩挲著自己的小臂。那裡是八月初一那年擋刀受的傷,傷到了筋骨,雖說並未留疤,只是有道淺淺的印跡,但她自此便無法用右手使力,成了真正的手無縛雞之力。
當時,林格來探望她,頗為惋惜道:“王爺的墨寶怕是要絕跡了,若是能以我的右臂相抵便好了。”
荀王爺的才學也是天下聞名,由於墨寶罕見,千金都難得,往往只有賀壽才會獻上一幅。如今右臂受傷,縱然是能提筆,也難以再發揮出原先的功力深淺。
荀言笑嘆,“我自有左臂在,不過多費些時日罷了,這些小事無需擔心,只是瞞著聖上些,不然陛下要自責很久。”
然而兩年多了,她的右臂仍然無法使力,若是不注意換左手,便會暴露她右手的異樣。
“你的右臂,這裡,是不是當年……”牧宸用拇指一點點摸著那道快要淡去的痕跡,眉頭緊鎖。
“陛下。”她輕喚了聲。
“珠瑞狼狽為奸,朕當……”他青筋暴出,作勢要起身。荀言知道他是動了怒,便用左手搭上他的手。
“陛下,決斷做了,便不該因小事再□□悔。”她的手柔軟冰涼,卻也讓他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牧宸知道,自己急躁了,面對她的事情時,沒有小事,他控制不住。“那你告訴我,你的右臂,究竟如何了?”
“暫時無法使力罷了,無妨,臣已能用左手做一切事務了。”荀言說著,用左手探上去,輕輕拍了拍他的頭。他長高了很多,也是因為兩人都是坐著,她才能夠得到。這個令人懷念的動作令牧宸有些暈眩,但他並沒有被迷惑,而是繼續問:“暫時,是多久?”
“一天,一月,一年,或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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