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秀的眉眼,認真的神情,是他最歡喜的模樣。小時候他便喜歡趴在桌子上看她,看她認真地批閱奏摺,看她給他認真地講學。
佳人在側,歲月靜好。
微微低下頭去,悄悄地接近,她似乎還在整理他衣領的褶皺,並沒有發現。再低下去,低下去,親吻她的額前碎發,她的鼻尖,她的唇角。
這只不過是他的臆想,在她面前,他慣來膽小,只能脈脈看著,一眼萬年。
“好了。”荀言退開一步,“不如陛下到外頭去罷,午膳尚溫著,可以談完後用。”
點點頭,兩人便去外面坐著了。牧宸頓了頓,遲遲沒有開口,因為一時之間,不知從何講起。
“陛下可是對和親一事,有所疑慮?”
“是。”他接話道,“言卿昨晚說,只有朕可以,是,言卿心中所想麼?言卿也希望,朕能夠娶西夷王女為後麼?”
荀言指節扣了扣,“是。陛下也知,此舉可為大魏復興鋪平道路。否則,若是拒了,西夷一怒之下舉兵犯境,或是轉頭聯合單于氏捲土重來,都將是一場浩劫。反之,若是西夷見王女被迎為皇后,後宮之主,自然感受到了誠意,兩方聯合,收回失地指日可待。”
“朕知道,朕是說……”牧宸不耐地揮揮手,卻又是沒有說下去,“非朕不可?”
“不然,陛下既無子嗣,也無兄弟,四皇叔年事已高,均非良配。再不然,臣今年二十有三,也未婚配,也可迎娶王女,陛下若實在不願,臣亦可……”
“夠了……”他有些頹然,他知道自己總是說不過她,他也知道這事沒有挽回的餘地,可總是抱著一點可憐的希冀,或許只是希冀她的神情能有些許動搖。
“陛下?”
“這些道理,朕都明白。朕不會讓你這般做的,只是,”他覺得自己徹底敗了,或許一開始就沒有勝的希望,“只是朕尚不想立後,國之未興,何以家為?”
“那不如將立後看作興國之路的一步。”荀言倒好茶推給他,“自古帝後深情者鮮,不過為了名與利,陛下若不喜,允其在後宮做名義皇后便可,往後納妃封嬪,並無干係。”
字字珠璣,字字誅心。牧宸分明聽著那許多教誨,明知帝王多薄倖,皇家無深情,卻還保留著一絲年少的天真執著,而這一點,在她這裡,潰不成軍。
這之後牧宸沒再說話,兩人用完了沉悶的午膳後,荀言便走了。這之後明面上牧宸也沒有應允要立王女為後,也沒有否決,只是在靜靜等著半月後使臣進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