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到行進到那個階段的汪露曦暫時體會不到。
她回憶起那天在天壇,袁北磕磕絆絆講解的樣子,忍不住笑:「我那時候覺得你肯定是個新手,要麼就是臨時工,你水平太差了袁導,幸虧大姨們不在意。」
袁北掀眉:「我那時候覺得這小姑娘話真多。」
即便不專業,即便磕絆,他那天也講解得口乾舌燥,好不容易找個清靜地兒歇著喝口水,卻意外當了偷聽賊。一個這麼漂亮的小姑娘,張口就傷人,打電話吐槽他。
從袁北的視角,他看到小姑娘一口吞了一個雞蛋,腮幫子鼓得像個小耗子,先是說他工作能力不濟,而後又扇一巴掌給個甜棗,誇他長得真帥。
袁北摸摸鼻樑,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於是他猶豫再三,遞出了那罐可樂,認識了一個叫汪露曦的人。
人如其名,那天早上天壇的古樹棵棵茂密,葉片上的露水反射出鑽石一樣的光。
「你這麼說,我更覺得是緣分了,雖然你偷聽是不對的。」
袁北沒有說話。片刻沉默後,悠悠開口:「其實也不止。」
「什麼意思?」
「其實這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啊?你見過我?什麼時候?」
很多年前。
雖然他也忘記了,那是那一年。
「你給我看過你小時候在天壇拍的照片。」袁北說。
汪露曦將信將疑,她翻開手機相冊,將那張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袁北手指了指,在她身後,天壇丹陛橋的另一邊,一個男孩子入鏡,面無表情比了個剪刀手。
照片上的遊客其實密密麻麻的。但只有他們兩個,在那一刻,望向了同一個鏡頭。
那是袁北。
……
汪露曦根本就不相信。
她把那照片放大最大,然後仔細對比袁北的臉……好像確實有點像,照片上的男孩子和此刻的袁北神態接近。人的五官會變,但氣質和神態,大差不差。
「……我都起雞皮疙瘩了袁北!你別嚇我!」汪露曦齜牙咧嘴,「這也太巧了吧?你那天也在天壇?去玩?」
「我忘了。」袁北說。
依稀記得是媽媽那天從國外回來,順便看看他,只有一天時間,媽媽問他想去哪,其實袁北哪也不想去,但是又看不得媽媽失望眼神,就隨便說了個,天壇吧。
那句講解詞怎麼說的來著?
天壇,體現了古代中國人的宇宙觀。
天圓地方,即便天地浩大,也總有盡頭,盡頭之處,有緣之人會相逢。
「……」汪露曦啞言了。
她呆滯看著那照片,不知道如何形容此時心裡波動,如果這會兒給她插上個心電圖,一定會監測到她的心跳在巨幅跳動和一條直線間來回更迭。
她還是覺得難以置信。
可袁北的神情又是真真切切的。
他嘴欠,愛開玩笑,但絕對不會是在這種事情上。
因為知道她會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