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遷問過李知新為什麼不過去搭話了。
李知新當時年紀小,說不出所以然。大概就是他搬走的時候以為溫故沒了他這個玩伴會很難過,才總不放心她,想著回來陪她玩。來看了才知道,溫故有很多很多新玩伴,她不需要他陪,也從不期待他來找她。
任李知新一存夠錢就往那邊跑,沙遷沒再陪李知新去過那個小區,他對於小少爺這種衣食無憂所以追求精神滿足的生活方式難以共鳴。當時的沙遷沒有一點心思去注意哪個女孩子特別,他只要當天回家時,沙月能給他一記好臉色,他都謝天謝地了。
上中學以後,李知新開啟了新世界,出入從來車接車送,打的士都算委屈他的小少爺,為了能偶爾去溫故的學校一趟,死乞白賴地纏著沙遷教他,學會了坐公交。
年紀再大一些,李知新認路能力提升以後,他甚至會踩自行車穿過大半個城市。
小時候不懂事,沒明白那些不明出處的在意是什麼。
少年時的李知新本也是不懂的,要問李知新具體什麼時候懂的,大概是在中學某次實在忍不住想去跟溫故搭個話,卻見到溫故坐在某個男生的自行車后座,一手舉著棉花糖,一手摟著男生的腰的那一個瞬間。
失戀,成為了情竇初開後所品嘗到的第一種情感。
李知新不再那麼勤快地往溫故那邊跑了,不過在沙遷眼裡,那完全不代表李知新就忘記溫故這個人了。
那個時候的李知新已經高高瘦瘦,少年的模樣也生出幾分陽光帥氣,加之他籃球打得不錯,總零零散散收到一些女生的表白,但李知新總是用一句話把表白的妹子打發走——你會爬圍牆嗎?
這個藉口一直好用,直到有一次,還真有個特別彪悍的妹子當場給李知新表演了一個徒手翻牆。
萬萬沒想到的李知新震驚得臉擰成了麻花,最後找不到藉口的他把沙遷給扯過來,對著沙遷的側臉親了口,跟女生說:「我喜歡他。」
後果是,李知新先被表白的妹子揍了一頓,然後被沙遷揍了一頓。
李知新偶爾去溫故學校旁邊逛逛的頻率變成了差不多一年多一次,通常是實在忍不住了才去。再後來,因為升學和搬家的緣故,李知新不知道溫故去了哪間大學,也不知道溫故搬去了哪裡,便徹底失去了溫故的消息。
年少時的喜歡,就像是一抹揮之不去的影子。
淺淺淡淡,卻又從未褪去。
李知新當然不會告訴溫故,在沙遷屋門口重逢的那天,他高興得一晚上沒睡著覺。
————【現在】————
陳必書開車走後,溫故可算鬆了口氣地踹掉高跟鞋,一個人毫無形象地瘸著腳,挪到路邊長椅坐下,吃疼地摸起腳後跟。
今天的新高跟鞋本來就高,還磨腳,本來打算下班就換掉的,怎麼知道被陳必書又是表白又是約會又是逛街地折騰了幾個小時,她現在覺得腳都快沒了,讓她這樣爬五樓回家,她絕對爬不上去。
正坐長椅休息時,溫故忽的看見眼前伸過來一支藥膏和創口貼。
轉頭,是一臉沒什麼力氣的李知新。
溫故莫名道:「你不是取車去了嗎?怎麼還沒走。」
李知新臉上少有的沒表情,只是把藥塞溫故手上:「本來想走的,但突然注意到你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