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念在心裡說服自己。也許這情況也不過是老天給了她一些指引,讓她學會不依賴系統地跟徐長夏相處。誰說她沒了系統就處理不好跟徐長夏的關係?這個時間點,她至少可以改變徐長夏找不到她這件事,至於沙遷晚上出現在她屋裡這件事,改變不了就想辦法解釋吧。
一直在旁邊一聲不吭的沙遷似乎終於忍不住什麼,開口問她:「所以……你是為了這種事才穿回來?」
白念也沒隱瞞:「你只花兩分鐘找到我,他很挫敗,我不想打擊他。」
沙遷的喉結微微地鼓動了兩下,又聽似平淡地答道:「好,我下去會跟他們說沒找到你。」
「謝謝。」
說話間,白念的疼痛又加劇了,她艱難地捂著胸口,死死咬著牙,仍沒撐住地疼得哼出了聲。
沙遷轉身下了樓,道:「我下去拿藥和水上來,你等我。」
白念看著那個下樓的背影,仍舊在疑惑沙遷為什麼對於她發現他身份這件事如此無動於衷。就在她以為沙遷快要轉角的時候,那個背影突然停下來,輕聲叫她:「白念。」
白念不明所以地看著沙遷。
昏暗的燈光沒有照亮他,他的脊背看上去僵硬而慘澹。
沙遷沒有回頭,他背對著她,聲音喑啞低沉:「在你那裡,我連先他一步找到你的資格都沒有,即便找到了,還得說沒找到。我寧願提這種要求的你根本不知道我是誰。」
沙遷說:「你要是沒猜出來就好了。」
白念看不見沙遷的表情,他已經轉角消失在她的視線里。
到這個時候白念才後知後覺地明白,原來……他不是真的對於她發現他身份這件事毫無想法。
一絲不明顯的糾痛在白念胸口炸開,那絲明顯不同於副作用的痛楚,令白念自己都不明緣由地紅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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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遷下樓的步子特別快,如果不快一點,他滿腔的情緒都不知道發泄去哪裡。胸口的血液在沒有章法地翻滾,壓抑的,惱怒的,窒息的。那些原本已經隨著時空消失而被他淡忘的沉重感又洶湧而至。
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不會告訴白念他是誰。
告訴白念做什麼?為了多體驗一遍,即便白念都知道他是什麼人,卻依然拋棄他,依然選徐長夏的絕望嗎?
沙遷下意識隔著衣服摸了摸腹部的那個刀疤。
他沒想到這個時空的白念竟然能自己猜出來,他更沒想到她都猜出來了,她還能這麼理所當然地要求他做這種事。
他明明先徐長夏一步找到了她,可這件事在白念眼裡卻是一件「錯誤」的事,錯誤到她不惜疼成那樣,也要改變這種「錯誤」,明明……他記得,她超怕痛的。
要是她不知道他是誰,她對他的戒備疏遠還尚且有理由可尋,而現今,她明明知道他對她有多少捨不得,知道他在時空里顛簸流浪一無所有,卻依然決定推遠他,讓他從「絕望」跌進更加深不見底的絕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