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遷不該死。如果凌寒的猜測是對的,那他更不該因為見義勇為而被一個人報復至死。
任白念在那邊哭得身子直顫,凌寒的語氣始終沒客氣:「白念,你說你,真是好笑。人都死了,你現在倒是關心起他怎麼死的了?活著的時候不見你上點心,現在在這裡假惺惺,沙遷都看不見了,你哭給誰看?」
白念沒說話,她一句都不反駁,就任凌寒說。
「不過……他都不在了,我就告訴你好了。」凌寒抱臂,「那天你不是問嗎?說我們自相矛盾,明明有藥,卻要說沙遷每次都挨了副作用,質疑我們是不是為了讓你內疚故意誇大他的痛苦。」
凌寒探身到白念耳邊:「但是你要知道,你這個假設的前提是沙遷在初世界就有藥。但是……如果不是呢?如果我告訴你,沙遷是在被解綁以後才拿到藥呢?」
白念猛地抬頭看凌寒,凌寒繼續說她的:「那時候李知新拖著他看了好多家醫院都檢查不出來病因,我剛好遇到,就推我研究室來了。」
白念勉強止住哭聲,問凌寒:「醫院檢查不出來的,你可以?」
「醫院檢查不出來,只是沒人知道時空系統的存在,沒人研究過這些症狀。萬事萬物都是可以用科學解決的,只要肯花時間和精力。而不巧,在沙遷之前我還遇到過跟沙遷同症狀的人,只是那些人發作起來疼的時間短得很,並不夠我研究。沙遷對我而言算是一個稀有的實驗對象,他跨的時間太遠了,系統解綁,整整兩年。副作用的時間長到你根本沒辦法想像,就是因為足夠長,我才有特別充足的研究時間和研究基礎,配出那個藥。」
白念一時都忘了哭泣,就這樣瞪著眼睛看凌寒。
凌寒嗤笑一聲:「所以真正占便宜的是你,他疼了那麼久供我研究出來的藥,最後都用在了你身上。你看你真不虧,把他什麼殘餘價值都利用上了,壓榨得連骨頭都不剩。」
白念的喉嚨傳來被什麼卡住的感覺。
她忽的想起那天走廊,她歇斯底里地對沙遷喊的話。
【我一直想不明白你們自相矛盾的一件事。沙遷不是一直都有副作用的藥嗎?吃了就沒事了,為什麼要不吃硬挨著?還是說明明吃了,卻還要說是硬撐的?好讓我內疚?】
白念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講過這樣的話。
她得是有多壞才問得出那種話?
她為徐長夏穿了那麼幾次,次次都有沙遷的藥鎮痛,就疼那麼一小會兒,她已經覺得自己為了徐長夏付出太多太多了。
可沙遷,他一點藥都沒有,他到底是怎麼撐過來的?
兩年的跨度得會疼成什麼樣子,又得疼多久。這些過於可怕,白念不能想,一想,她便只覺得眼前發黑。
見白念越哭越傷心,凌寒打斷了她:「你能不能別哭了?哭得我心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