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永陽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封皺巴巴的信,塞進凌寒手裡。
也不知道是迴光返照還是夏永陽硬憋著最後一口氣,勉力說出了一長段話。
「我知道我肯定沒力氣解釋,也沒辦法把想說的話都說完,就會出事。」她聽到已經沒有力氣的人沖他笑了一聲,道:「我估計你又要罵我,做事不顧頭不顧尾了。」
接而,面前的人閉上眼睛,再也沒有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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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翻開夏永陽的信,上面的字跡是她最熟悉的。
他小時候寫字歪歪斜斜,就是她用筆敲著他的手給扭正了,後來,夏永陽才練出一副勉強能見人的字跡。
信里的夏永陽說,他在兩年後獲得了一個時空系統,他之所以回兩年前來,是為了阻止她去畢業聚餐,阻止她上那台會出車禍的網約車。
【凌寒,你拒絕我的時候說,讓我想通了再來找你。】
【兩年前你畢業,我說我想通了,讓你理我,其實那是假的。】
【那時候我一點都沒想通,只是希望通過服軟讓你理我。】
【但是這次,我是真的想通了才來兩年前找你。】
【從在醫院見到你屍體的那一刻起,我整整兩年都在想,只要你活著,我沒有什麼好想不通的。你要去跟別人組建家庭也好,你要做什麼都好,我都同意,都忍耐,都會像以前一樣乖,一樣聽你話,只要你活著。】
【回來兩年前,或許你又會罵我做事不顧頭不顧尾的。】
【因為我,只顧你。】
【要是有幸,這次穿越沒事。你要得記得,你自己說的。我想通了,你就理我,到時候別再不跟我說話了。】
就像是心臟突然缺了一口,劇烈的疼痛席捲了一顆又冷又硬的心。
凌寒第一次發現她會掉眼淚,她還會悲痛欲絕地擁著醒不過來的人悔不當初。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失去」這種情緒便越來越強烈。
醫學上,超過三個月未甦醒的,基本上甦醒概率就小到等同於沒有了。
到守著醒不來的夏永陽整整四個月以後,到在痛苦的情緒里掙扎了整整四個月以後,凌寒才發現,可笑的,此前覺得自己一輩子不會陷入愛情的自己,在最不該的時間點,學會了思念。
過去那麼多年都不懂愛,卻在最沒有必要的時候開了竅,觸碰到了愛的輪廓。
她想他。
想他聒噪地在她身邊圍著轉。
想他把他自己最愛吃的東西省著留給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