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說話的人突然回了句:「我已經解綁了。」
「解綁了為什麼還疼?」凌寒反應了一下才想明白,這個人,是被違規解綁的?
那倒是個更加不錯的實驗材料了:「這樣吧,配合我研究,告訴我你使用系統的全部細節。我儘量保你不殘廢到連累父母,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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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寒遇到沙遷以後,陰霾了好久的心情就像是獲得了某種救贖。她想嘗試的成分,反應,作用都在沙遷身上用了個遍,最終也成功做出了藥水的成品。
她以為三年的頑固付出有了回報,以為夏永陽可以醒來,然而短暫的欣喜沒能持續多久,便遭遇了毀滅性的打擊。
沒用,這藥對夏永陽沒用,不是效果不好,而是一丁點都沒用。
凌寒曾經捏著藥水瓶,自虐一樣地站在雨里。
她想不明白她這麼些年到底在做什麼,像個笑話。
夏永陽在的時候她沒有好好珍惜,非得等人沒了才清醒。夏永陽追著她跑的時候,她不能早點醒悟,醒悟的時候卻什麼都不能挽回了。
於是當凌寒見到白念像忽視空氣一樣忽視沙遷時,她好似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愚昧的,看不穿的,烏雲遮眼,搞不清楚什麼東西才是對自己最重要的。
她在第一次見面就罵白念。
【我就想看看她知道真相後是不是還這麼白眼狼。】
實際上在罵自己。
她要是早點知道她的永陽會為了她做出這樣的事,她還會那麼殘忍地那麼久不理他嗎?
她在沙遷死後諷刺白念。
【你這麼沒心,還會哭呢?】
實際上也是罵自己。
沒心沒肺,直至夏永陽再也醒不來才開始哭泣的自己,跟白念有什麼區別?
她這條命早該喪生於某場車禍,就如同白念早該死於某個兇手刀下。
可最終,都是沒心沒肺的人活了下來。
漫長的時間,明明每天都能看見夏永陽,卻每天都得思念。
明明夏永陽還沒有死,卻有無數醫生宣告他幾乎跟死亡並無差別。
也許夏永陽醒不來的現狀比死亡更慘烈。
怎麼看,一切似乎都沒有完滿的出口。
在夏永陽昏迷五年以後,凌寒有幸見證沙遷和白念重歸於好。
她曾經相信一個殘缺換另一個殘缺的論斷。於是她再不承認,也總默默以為,夏永陽用他的昏迷換了她一條命。
如果……
如果沙遷和白念也能衝破宿命的枷鎖,打破那虛妄的規則,那麼她和夏永陽呢?
只要她不放棄,她可以像白念那樣堅持所愛,她也可以像沙遷一樣不顧一切,她可以更頑固,更冥頑不靈。
那麼這樣,夏永陽能醒來嗎?
於是凌寒又投入了更高強度,更密集的研究中。
任何看似對植物人甦醒有效的方法她都嘗試,一遍,一遍,又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