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湘南本來正在一邊吃飯一邊出神。聽葉友蘭這麼說,她也有些慶幸自己買了高鐵票,中午上車,晚上就能安安穩穩坐在家裡吃飯了,不用在泡麵和難吃又貴的火車餐之間做選擇,實在是太好了。
貴麼當然是貴了一點,但她現在也是有自己的小金庫的人了,這點血還出得起。
只是想到小金庫,就不免會想到那個人。
就連買高鐵票,也是她給的建議。春運車票出得早,當時兩人的關係還很融洽,所以買票時陸雁北一直在旁邊參謀。
本來她還建議蒲湘南坐飛機,後來考慮到飛機也不比高鐵快多少,飛機場又往往比高鐵站更加偏遠,路上要花更多時間,再加上提前兩小時候機,也不會比坐高鐵快多少,而價錢卻要貴一倍,便放棄了這個選項。
這樣的仔細、體貼,陸雁北說,這一切都只是她的偽裝,其實蒲湘南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麼樣的成長環境,才能讓她學會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跟生存無關的技能。
最早一起去北京動物園玩的時候,陸雁北曾經說過,她小時候不想待在家裡,太無聊了,才會去研究動物園裡的那些生物。
也許她掌握的其他知識,也是這麼來的吧?
可是什麼樣的家庭,才會讓一個孩子覺得無聊,不願意待在家裡?
又或者,「無聊」這兩個字,只是陸雁北用來掩飾真相的搪塞之詞,實際上的處境要比她輕描淡寫的態度複雜無數倍。
想著想著,她自己突然驚醒過來,連忙把這些念頭都壓了下去。真相到底是什麼,跟她有什麼關係呢?陸雁北就差沒有明著說「請你離我遠一點」了,她不能不識趣。
就在這時,她聽見了葉友蘭抱怨的話,連忙扯開笑容,「這還不簡單?等我回學校的時候你們再一起去唄,提前幾天去,盡情逛,我還能給你們當導遊呢。」
「想得美!」葉友蘭伸手在她頭上敲了個爆栗,「頭一回人生地不熟的,家長去送就算了,這都一個學期了還要人送,也不怕你同學們笑話!」
蒲湘南巨冤,低下頭憤憤地扒了一口飯。
蒲爸爸在一邊悠然道,「急什麼,等孩子畢業了,在北京工作,到時候有的是你去的機會,就怕你都不愛去了。」
蒲湘南頓時壓力山大,碗裡的飯都沒那麼香了,她瞪圓了眼睛,看著親爹親娘,「我以前都不知道,您二位對我的期待竟然這麼高嗎?」
蒲爸爸哈哈大笑,跟葉友蘭說,「這孩子的口音是不是有點北京話的意思了?」
「別怕,」葉友蘭給她盛了一碗湯,「你就是在北京討飯,收入也比外地高一些。」
「……」蒲湘南決定埋頭吃飯,化悲憤為食慾,吃窮這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