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老師們都是魔鬼。因為雨停得太快,天上黑沉沉的烏雲也早已散去,所以實習並沒有被取消。對生態專業的學生來說,種種天氣變化,本來也是生態圈的一部分,也在他們的觀察範圍之內,能遇到這樣的天氣,反而是幸運。
「這算什麼?大三的野外實習還要在外面露營呢,什麼情況都可能遇到。」面對學生們的抗議,輔導員如是說。
陸雁北擔憂地看了蒲湘南一眼,她沒有及時找到避雨的地方,肩頭和後背的衣服已經全都濕透了。按理說這種情況,應該要換一件衣服,但就出來一天,沒人會隨身攜帶換洗衣物,生態園又地處偏僻,附近根本沒有商場。
「要不你在車上休息?」走了兩步,陸雁北主動開口。
蒲湘南搖頭。學校組織的實習就這麼一天,若是缺勤,後續會很麻煩。再說,已經進入五月,天氣漸漸熱了起來,衣服濕了一點而已,沒必要大驚小怪。
陸雁北腳步一頓,沒有跟上蒲湘南,而是選了另一條路。
蒲湘南等人走得看不見了,才轉過頭看了一眼。既然要繼續實習,兩人當然沒有同路的理由了,雖然,但是,就還是莫名不爽。
兩小時後,同學們各自找地方,掏出帶來的乾糧當午飯時,神出鬼沒的陸雁北再次出現在了蒲湘南面前,遞給她一個塑膠袋。
「什麼?」黑色的塑膠袋看不到內里,蒲湘南沒有伸手去接,捏緊了手裡的麵包。
「衣服。」陸雁北說,「你衣服濕了,換一下吧。」
蒲湘南一愣,久違地再次體會到那種整顆心都被另一個人暖到的感覺。
她抬起頭,看著陸雁北,認真問她,「這也是你的偽裝的一部分嗎?」
陸雁北臉色一白,下意識地道歉,「對不起。」
「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但你的東西我不能收。」蒲湘南拎著包站起來,從台階上居高臨下地俯視陸雁北,「我們說過,以後就把我當成普通同學,不要過分關注。」
陸雁北的臉色更白了,但蒲湘南心裡也並不覺得多高興,拎著包走了。
黑色的袋子被放到地上,陸雁北把裡面裝著的東西掏出來,上面是一件T恤,下面則是一個保溫飯盒。這是她之前叫跑腿送來的東西,距離太遠,找了好久,又加了錢,才找到願意送的。
因為路上要跑兩個多小時,她索性讓人把午飯一起帶了過來。
但是好像沒必要了。
……
忙起來的時候沒感覺,等收到輔導員的消息,讓他們到門口集合時,蒲湘南放鬆下來往外走,才覺得自己右邊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十分難受。
淋雨吹風的後遺症出現了。
等上了車,被空調的暖風一吹,她更是結實地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響得全車人都能聽見。
蒲湘南頓時有些後悔。其實下午起風時她就覺得有點冷,生生靠體溫把衣服捂乾的過程中,她無數次後悔之前拒絕了陸雁北的衣服,跟誰過不去,也不能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