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回宿舍,她給梁水打了電話。他依然消沉。
她沒安慰他,也沒提未來,只問他恢復得怎麼樣。他說出院回家了。
她和他閒聊家常——林家路家都陸續從南江巷搬走了,蘇家也在搬。梁水說他家也要搬的,但因為他的事,康提耽誤了,加之換季商場工作忙,康提說一月份再搬。
蘇起又跟他說起她的考試,她看的電視劇,和往常一樣聊了許多生活瑣事。梁水話不多,安靜聽著,偶爾答幾句。整個人興致不高,再不似曾經跟她打趣逗樂的少年。
蘇起理解,也不灰心。她不知該去指望什麼,只能指望梁水的自愈能力。
她想,或許這次時間會長一點,但他會像以前的每一次一樣,慢慢恢復過來的。他一直都是這麼過來的啊。她需要做的,只是像往常一樣堅定地陪在他身邊就好。
冷空氣一下,北京再度降溫了。
十二月中旬,蘇起窩在暖氣充足的宿舍,問梁水雲西冷不冷。他說很冷,空調都沒什麼用處,不過年年都這麼過的,習慣了。
她跟他說,上思修課幫舍友答到被老師揪住了,梁水在那頭嗤笑了一聲,說:“我就說你是個豬。”
蘇起聽到他久違的笑聲,差點兒沒蹦起來,立刻道:“我們宿舍不是兩個北京人麼,今天她們倆說她們是‘北京雙煞’,我說,你們是‘北京雙傻’吧。”
他又輕笑了。
她興致勃勃跟他講了一堆她和室友們的搞笑事件,逗得他話也多了些。那天竟難得聊了快一小時。
放下電話前,梁水忽低聲說:“你元旦節要不要來看我?”
蘇起立即答:“好呀。我早就這麼打算了,準備給你驚喜呢。”
他淡笑了一下。
她摳了摳桌子,又輕輕道:“水砸,要是我現在天天在你身邊就好了。”
他沒做聲,過了好一會兒,說:“你好好上課。”
那晚睡前,蘇起沉抑了半個月的心終於放鬆了一絲,猶如黑夜中行走,終見了曙光。
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她對自己說。
可萬萬想不到的是,所謂福不雙至禍不單行的老話竟會發生在她身邊,不過兩天,災禍再度降臨。
那天北京發布了寒潮預警,氣溫直降到零下十度。夜裡蘇起上完自習,回宿舍的路上,忽接到程英英的電話,說梁水家出事了。
冬夜冷風呼嘯,蘇起心猛地一沉,想不出還能出什麼事。程英英說,康提的商場有人惡意縱火,整棟商場超市連貨帶樓全燒了不說,還死了3名員工。
縱火的被抓了,康提也被警察拘留,要負刑事責任。說是商場存在消防隱患,現下出了人命,她是怎麼也逃不了牢獄之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