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水:“我不!”
路子灝:“……”
“行行行,你說不就不。”他吃了塊羊肉,食不知味,放下筷子,說:“水砸,其實你當初跟七七分手,對她傷害挺大的。”
他眼睛又抬起來了。
“她一開始沒什麼表現,我也以為她沒事。反正她是蘇七七麼,過一陣子就開心了。可是,”他微抬頭,回想一下,“你們分手後一個月吧,她過完生日第三天。夜裡一點鐘,她跟我打電話,就哭,說路造我受不了了,你能不能來找我。”
梁水嘴唇抵在手背上,一動不動。
“就雪災那年,冷死了。我凌晨跑她宿舍樓下,她站在風裡哭。見我了也不說話,掉頭就走。我就跟著她走,出了學校,街上一個人都沒有。我都不知道原來北京夜裡這麼空曠,跟災難片一樣。她一邊走一邊哭,哭得太傷心了就蹲下來嚎。那天夜裡零下15度,她從她們學校一直哭到景山,又從景山哭回來。”路子灝講到這兒,很難過,“長這麼大,沒見七七那麼傷心過。那天我都哭了。”
梁水眼圈紅了,吸著氣,壓抑著。
“水砸,我特別喜歡七七。她這人吧,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沒碰過坎兒,所以每天都笑眯眯,很幸福的樣子,看著讓人特開心。但你就是她那個坎。你沒發現嗎?跟你分手後,她安靜了很多。”
梁水坐起身,靠在椅背里,胡亂抹了下臉,盯著窗棱不講話。
“你要是不能保證和她善終,就別招惹她了。再搞幾次,後頭連朋友都做不成,何必呢?”
梁水下頜繃得緊緊的,仍盯著窗棱,問:“我要是能保證呢?”
路子灝:“你別是一下心血來潮。”
梁水看他:“你覺得我是嗎?”
“你要不是就先忍著。緩緩吧。你倆一年多沒處,上來就在一起,可能嗎?她這人吃軟不吃硬,你對她好,久而久之她自己會軟下來;你跟她硬槓,她比你還倔。再說了,”他拿起筷子,夾了塊炒餅,
“你倆現在做朋友都彆扭,還情侶呢?先把前頭那層關係理清楚吧。真的,你倆誰都不用追誰,順其自然,反而最終還是會走到一起。急什麼?她那條件,學校那男女比例,到現在沒談戀愛,你人都來了還急這一時?別成天心煩瞎想,好好搞學習吧,你們那學院有淘汰率的,別好不容易殺進來,後程掉下去了。”
梁水若有所思。
路子灝皺眉:“我去,為什麼要把餅子炒在菜裡頭?”
……
整個十一,蘇起都在宿舍裡頭種植物,打殭屍,玩得昏天暗地。每天什麼都不用想,只用打殭屍的日子簡直不要太爽。
然而,報應很快來了。
假期餘額見底,蘇起想起自己荒廢的時光,又心虛後悔起來。
她終於從植物殭屍中抽身,背上書包,走出宿舍樓,內心仍是憋悶鬱結,胸中堵著一股氣,在校園裡步履匆匆。
秋風拂過,林蔭道上茂盛的梧桐樹隨風招搖,發出窸窸窣窣的悅耳聲響。她抬頭看,樹葉黃綠相間,陽光爛漫,正是秋高氣爽的怡人時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