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他飛去紐約找於晚。
兩人甚至都沒坐下,在冰天雪地里走了一條街,於晚拒絕了他。
她說:“楓楓,我和你分開,不是因為你媽媽,而是因為你。我不知道你究竟是喜歡我,還是不會拒絕,才習慣了我。”
梁水問:“你怎麼回答?”
李楓然說:“我想好了告訴你。”
梁水拿手撐了下額頭:“……”
他突就想起蘇起說,他沒有生存經驗。
他沉沉嘆出一口氣,靠進沙發背里,“你喜歡她嗎?”
李楓然反問:“什麼是喜歡?”
梁水張一張口,被他問住了,忽道:“你以前說過啊,看見她就很開心,看不見就想,想得心都會疼。”
李楓然不說話了,轉眸望窗外,側臉寂寥,眼神刺痛地眯了起來。
梁水看著他的神情,仿佛看見了曾經的自己,他確定道:“你喜歡她。現在發現了,所以不敢跟她講了?”
李楓然道:“我可能會是個失敗的……就像我爸爸,”他苦澀一笑,說,“我沒辦法為她放棄鋼琴,或許我的喜歡不夠……”
對面,梁水低著頭,反覆地搖了搖。
“李凡,喜歡不是放棄。並不是要靠放棄,來證明喜歡。那是痛苦。我不會讓七七放棄她的研究,她也不會讓我放棄速滑,放棄飛行。我想,於晚也從來沒有這種想法。”梁水說,“喜歡是互相成就。為什麼在你眼裡,喜歡和鋼琴是水火不相容的?不是啊。”
李楓然怔住。
從小到大他都以為這是個二選一的問題,要麼工作,要麼感情。橫亘在其中的,永遠是矛盾,抱怨,和無休止的爭吵。
他怔然,說:“我不懂怎麼協調。”
“很簡單。”梁水趴在桌上,拿攪拌棍敲了下碟子,“在一起的時候,眼裡有她;不在一起的時候,心裡有她。”
“就這樣?”
“就這樣。”
他若有所思。
梁水道:“李凡,喜歡就要說出來。不管任何時候。不然,她會沒有安全感的。像你兩個月沒有聯繫她……我跟七七分開的時候都沒這麼幹過。”
李楓然怔松坐在原地,也不知在想什麼,突然看了下手錶,拿起大衣,說:“水砸,我先走了。”
梁水也一愣,說:“你現在不該去維也納麼?”
李楓然:“我先落下紐約。”
梁水跟著他起身往外走,說:“你媽那邊怎麼辦?”
李楓然說,其實兩月前馮秀英跟於晚打電話後,他跟她吵了一架。
也或許因為這段時間他沒主動聯繫過家裡,馮秀英的態度反而緩和了點。
兩人出了咖啡廳,走到路邊,梁水伸手攔了輛出租,說:“去吧。我感覺,你倆還有戲。”
李楓然沒說話,突然走上一步,用力擁抱了梁水,足足三秒才鬆開,上了車。
計程車遠去,在雪地上留下兩道深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