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微與反手帶上木門走下台階,“做了個噩夢。你怎麼不睡覺?”
楊朵抬手給他看,“疼得睡不著,起來吃兩片止疼藥,打算等藥效起來了再去睡。”
那種黑色粘稠液體腐蝕出的傷口雖然不深,帶來灼燒感卻極為強烈。徐微與手上的傷也在疼,傷口周邊的皮膚像是多長了一顆心臟般突突地跳。
徐微與垂眸掃了眼楊朵的手。雨林里蟲子多,開了燈沒一會人就得被飛蟲大軍包圍,因此他們沒有掛光源,全靠月光照明。很多細節隱在暗處看不清,但即使這樣,楊朵右手手掌中的那一大片漆黑還是很猙獰。
徐微與走到楊朵身邊,“你明天回去治療吧,這趟路費算我送你的。”
楊朵沒有立刻說話,靜靜地凝視著徐微與,片刻後低頭扯扯唇角露出一個苦笑,“你又不喜歡我,還對我這麼好,徐老闆,你這是在折磨人啊。”
“別把要對別人說的話放我身上。”徐微與擰開礦泉水喝了一口。
楊朵一挑眉,晃了晃手機,“你說他?”
她剛才在和另外一個人聊天。徐微與走下來時不小心瞥見了對話框中的隻言片語,兩人似乎是在為感情的事吵架。
楊朵怒極反笑,“我會喜歡他?狗娘養的從我媽那兒拿了二十多萬,又不願意跟我結婚,說什麼我一個接髒活的配不上他那樣的工程師。不就是另找了個家裡開店的小姑娘嘛,當我傻,我什麼消息打聽不到!回去就他媽的找人打斷他的狗腿,玩我?”
本來不說還好,一說起來,楊朵心底的戾氣壓都壓不住。
她咬牙拿出煙盒,打算再給自己點一根,手才觸到紙盒又是一頓。她看了眼徐微與,想到對方不抽菸的習慣煩躁地換了個姿勢,到底鬆了力道。
“抽吧,我不介意。”徐微與輕輕舒了口氣,看向叢林深處。
楊朵斜著眼睛打量他。
人家都說,頂級的好看分兩種。一種是毫不掩飾的驚艷,一種是細水長流的耐看。可徐微與哪種都不是。他的皮相和骨像都只屬於中上,真正讓他不可替代的,是他身上那種很難形容的氣質。
跟什麼藥一樣,讓人不受控地心悸,蠱得人喜歡上以後就非他不可。
楊朵想了想,點上煙,走到徐微與身邊用肩膀撞了一下他,“聊聊唄,徐老闆。”
徐微與撤開半步,後腰靠著木梯扶手,“聊什麼?”
楊朵坐在他腳邊,“聊聊——李忌怎麼樣?”
被雨水浸爛的泥地上,某種龐大的漆黑生物無聲地動了動。
徐微與挪開目光,顯見是不想聊。
他這人的情緒波動總是很淺,得相處時間長了才能摸到一點門道。像是現在,楊朵就知道徐微與是不耐煩了。
她嘿嘿笑,“別不說話啊。您托我和郭爺找了這人五年,卻從來沒告訴過我們你倆之間的故事。我是真好奇,好奇得抓心撓肝的。我就想知道知道,得是什麼樣的人才能讓您這樣的一往情深啊。說說唄,我看看能不能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