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聽著徐微與光腳踩在架高的鐵台子上,水流衝過他的頭髮肩膀,繼而澆到鐵台子下的泥地里。徐微與沒準備好,被天然泉水冰了一下,輕輕“嘶”了一聲。
……
【徐老闆找了他五年,光路費就花了這個數。】
五年。
守在外面的東西咀嚼著這個度量時間的詞語。
這片空間被巢吞噬以後,地球上的時間流逝就不對他起作用了,所以他其實並不知道時間到底過去了多久。
現在算算,五年,將近兩千天,足夠徐微與完全擺脫李家去過他所嚮往的任何一種生活,為什麼要找過來呢?
如果徐微與不來,再經歷一次或者兩次蛻皮期,他就會完完全全地變成另一種東西。
屬於人類的【李忌】仍然會存在在這具身體中,但因為這部分的他相對絕大多數的他來說太過渺小,所以會被徹底地壓制住。
他不會再像這次一樣受刺激甦醒,他會永永遠遠地沉睡下去。
可徐微與偏偏來了。
……這可怎麼辦啊,又年輕又漂亮又前程似錦的,以後就要和一個怪物綁在一起了。
青年捂著臉沙啞地笑出了聲。
木板完全不隔音,徐微與聽見他笑抬手關上水頭,揚聲問到,“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青年笑著走到了遠一點的地方。
眼眶中金綠色的豎瞳和黑白分明的人類眼珠擠在一起,根本就是個非人的怪物樣。他閉了閉眼睛,將那兩隻不安分跑出來的眼珠生生按進身體裡。
——徐微與只要打開門,就能看見這可怖至極的一幕。但很可惜,他什麼都沒有做。
清涼的水流衝散了心底的鬱氣,徐微與用手理了理透濕的黑髮,仰起頭,將臉伸進水下。
他整個人極為白皙,身材修長,鍛鍊出的肌肉線條內斂漂亮。
童年時和福利院的其他小孩扭打的經歷並沒有讓他身上留下什麼傷痕,每一寸皮膚都乾乾淨淨——除了,後腰處。
嫣紅新鮮的吻痕花瓣一樣斑斑點點散落在那片絕對不會被主人看見的皮膚上,沁著未說出口的思念和不能見光的占有欲。
光看這痕跡都能想像出那個一部分非人的生物趴在他身上舔吻的貪婪模樣。
從始至終,李忌都沒想過要放手。一部分的他想要讓徐微與完完全全地變成他的伴生,而另一部分接近人類的他則更為狡猾,連愛人的心都要獨占。
或許徐微與不踏足這片雨林就可以逃脫這樣的命運吧……誰知道呢,反正穩定的巢是可以移動的,要不然這村子怎麼會在原始叢林的腹地之中。
等【陳南】可以出去了,誰知道他會不會碰見徐微與。
徐微與關上水,正打算拿毛巾,抬手時目光在自己的指甲上停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