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微與看著這個一覽無餘的房間,心底滋味難言。
李忌是個對生活沒什麼要求的人。
這人剛接觸李家生意的時候,父母就已經死了,比他大的哥哥姐姐創業都虧了不少錢,還沒搞出什麼名堂。長輩們有意磋磨他,讓他去東歐的一個藥品原材料生產廠干包裝發貨的活。
他那個時候剛成年吧,拖著個行李箱就去了,跟一群英語都說不利索的卡車司機同吃同住三個多月。
那環境,比黑工更苦,也就勝在能吃飽飯了。李忌居然待得挺開心的,據他自己說,要不是後面得上學,他還能繼續幹下去。
但這不是徐微與能心安理得的理由。
當年那種生活方式是李忌自己選的,他如果待煩了可以隨時離開,去世界上任何一個他喜歡的城市繼續去過他驕奢淫逸的少爺日子。同時,三個月的底層工作讓他摸清了相關市場的情況,為往後的投資決策打了基礎——一切的一切都和現在不一樣。
五年……如果徐微與一直不來找他,他就要這麼一直過下去。
徐微與有些不知所措地看著朝他走來的人,青年垂眼,用冰涼的體溫計碰了碰他的嘴唇,“張嘴。”
徐微與避了下。
青年好笑,輕聲哄道,“新開的,除了你沒人用過。我們這兒環境就這樣,您將就一下。”
徐微與想說自己已經好了,不用量體溫,但才啟唇,體溫計冰涼的金屬端就被送了進來,還帶著一點點殘留的酒精味。他無法,只能輕輕含住。
乖得讓人心癢。
青年盯著他微紅的嘴唇眸光閃動,沒忍住屈指撓了撓徐微與的下頷,本來都做好了被打的準備,不想徐微與只是抬眼瞅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種很難形容的複雜。
……
“你眼睛怎麼紅了?”青年彎腰驚訝問道,“哭什麼?”
徐微與拍開他的手側身踩上鞋,朝放在牆角的背包走去。青年緩緩直起身,思索一瞬,隔著兩步的距離跟在了他身後。
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隔在他們中間,又有千絲萬縷的曾經將他們連在一起。
“洗澡?”青年問道。
“嗯。”徐微與也沒指望這兒有正經洗澡的地方,只打算拿盆往身上澆澆水算完,不想身後人“哦”了一聲踢踢踏踏走到窗邊往外望了望。
“去澡堂吧,現在這個點正好沒人洗。”
徐微與皺眉拿□□溫計,“你們這裡還有浴室?”
青年啞然失笑,“我們這兒怎麼了?又不是原始社會。”
說著,他走上前拿過徐微與手中的溫度計,對著光看數值。這種由金屬頭和玻璃管組成的水銀溫度計徐微與只在資料書上見過。他小時候,福利院的志願醫生用的就是電子溫度計了。
但青年卻用的很熟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