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的對視將時間陡然拉長,徐微與渾身冰涼,一動不動地僵立在原地。
兩秒後,他伸手拔開插銷,徑直拉開了門。
外面,李忌站在離門半步左右的距離處,神情狐疑,手還維持著敲門的動作抬在半空。見徐微與直接開門,他先是愣了一下,而後眸光不受控地下移再迅速抬起。
……
“不是……”青年仰起頭後退了一步,藉由這個動作強行制住了自己想細細欣賞的衝動,“能不能稍微顧忌一下影響。我好歹是個大活人,您就這麼開門,不好吧。”
徐微與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現在渾身赤裸。換做平時,他肯定會立刻找東西把自己遮起來,但此時,他腦中一片混亂,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剛才那一撇上。
他下移目光,看向木門,那條離地大約一米的縫隙前後什麼都沒有,沒有眼睛、沒有怪物,更不會有一個趴在上面窺視他的【李忌】。
腦子裡詭譎的畫面仍在不斷擠壓著他的理智和認知,徐微與耳邊仿佛趴著另一個他自己,蒼白、病態、恐懼地注視著此時耳根通紅的李忌。
跑。
趕緊離開這裡。
他不是李忌,真正的李忌早就已經死了,這是個怪物!跑啊徐微與!
跑啊!
另一個他啞聲哀求,字字泣血……可正常人會聽到另一個自己的聲音嗎?
——幻覺,幻聽。精神類疾病的典型症狀。
徐微與側身從浴室外的架子上拿過衣服,關上門沉默地換了起來。他背靠著門捂住臉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重複幾遍以後,終於穩定下了劇烈搏動的心臟。
知道自己可能生病和切實感受到嚴重病症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狀態,徐微與很少會慌亂,但現在,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
“瘋子”“精神病患者”,曾經只在別人嘴裡聽到過的詞語此時像刀一樣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徐微與用毛巾擦乾淨臉上的水,開門走了出去。
李忌還有點懵,見他出來了,探究地打量他。徐微與裝作沒發現,平靜地裝好毛巾洗髮露,朝回走去。
“你怎麼了?”青年皺眉問道。
“沒怎麼?”徐微與隨口應付了一句,“郭大河他們在哪?”
回答他的是一隻覆上他額頭的手,“不舒服?嘖,發燒才好確實不應該讓你沖涼水澡,我應該給你燒點水的……”
徐微與直接打開了他的手,“我說了我沒事。”
比他高出一個頭的青年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盯著他,少頃淡聲說道,“我看你不像沒事的樣子。到底怎麼了?”
……這就是李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