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風愣住。
俞洲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還嫌不夠,又道:「我們一樣。」
大腦出現剎那的空白,徐曉風張了張嘴。
……他和俞洲一樣。
不同於非黑即白的數學世界,這樣的難題陌生且複雜,遠超大腦處理的界限。徐曉風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卻許久沒能開口。
俞洲又往後退了一步,將路讓了出來。
他仍然在深深地看,目光灼熱,看他如同看藏在沙漠深處的唯一綠洲。徐曉風的心幾乎要從胸腔里跳出,莫名又想起俞洲被撿回來的那天晚上,燒到快四十度的男生半夜甦醒,抓著他的手腕,也用類似的目光死死盯住他,把他的手攥出了一圈青紫。
所有的情感都寫在那雙眼睛裡,而他居然從來都沒有多想過。
徐曉風呼吸急促,沒法進,也退不了。俞洲這時又把刺全部收好,體貼入微,不再執著於捅破最後一層形同虛設的窗戶紙,低聲道:「太晚了,先睡吧。」
良久,徐曉風「嗯」了一聲。
俞洲又問:「晚上吃了東西沒有。」
徐曉風點點頭。
俞洲道:「那好,晚安。」
他又往旁邊走了幾句,留出足夠讓徐曉風感到安全的距離。
徐曉風走了第一步,然後步伐越來越快,走到主臥門口,連頭也沒有回地把門帶上。
周圍徹底安靜。
他靠著門站了一會,伸手撐住額頭。
一夜無眠。
窗外緩慢地從暗變亮,陽光照到床上,逐漸變得刺眼。徐曉風在床上呆坐了一會。想確認昨夜的交談是真實的還是夢境。
俞洲沒有把最後的話說出口,但已經等同於默認。
他實在是太震驚,震驚蓋住了所有其他的情緒,讓他足足花了一夜的時間去消化。
一夜過後,他勉強接受了俞洲可能對他抱有過界感情這個事實。
他走到洗漱台前,看向鏡子裡臉色蒼白、黑眼圈濃重的人。除了一副好皮囊以外,這個人像白面饅頭一樣乏善可陳,無聊無趣,人生中做過的最大的挑戰是吞下了一整瓶安眠藥,活到三十歲生活仍然是一片混亂。
俞洲與他不同。
他年輕十歲,人生剛剛開始,不過是幼時過得坎坷一些,往後必定會風生水起。
更何況他是秦家和林家兩邊的獨苗,以林溫澤的風格,哪怕把他綁在床上,也要綁出一個孫子來。
徐曉風機械性地抽出牙刷,開始洗漱。理智還在,告訴他俞洲還小,會受一些童年的影響,把對他的依賴誤認為是特殊的感情,就同事跟他講的一樣,這些多巴胺不過是身體做出來的條件反射。
但是,他可以非常肯定,如果俞洲堅持這份感情,他也拿他沒有半點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