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曉風在這大半年內早已習慣被俞洲安排生活,連腦子都懶得動,點點頭:「好,我等你。」
俞洲大二的課程更忙,晚上還有晚自習,但他選課的時候特地把下午最後一節課空出來,專門為了去接徐曉風下班,再陪他一起吃晚飯。
上完下午的課,他怕徐曉風等急了,一路緊趕慢趕,提前十分鐘就到了約定的地點。
徐曉風居然也提前在等。
俞洲遠遠看到他,嘴角已經情不自禁地勾起,一邊放慢車速,一邊拿起手機準備給他打電話。
接著,他看到徐曉風笑了起來,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裡面盛著午後最後的陽光,整張臉帶著超越性別限制的美感,像古典油畫裡精心勾勒的精靈。
俞洲嘴角的弧度卻在慢慢凝固。
手機里傳來嘟嘟的接通等待音,足足一分鐘的等待,那頭沒有接。
站在馬路邊的人正在和身邊的年輕男生說話,神態放鬆,語氣熟稔,談論的顯然是讓人愉快的話題。
上一次看到他如此自然的和人聊天是什麼時候?在知海縣?
俞洲已經想不起來了。
徐曉風不擅長社交,也懶得處理無聊的人情世故,尤其是有了新思路之後,更是徹底斷了人際往來。
那人是誰?什麼時候和徐曉風認識的?為什麼他竟然毫不知情?
不知不覺中,他的手已經緊緊捏住了手機,指甲扣進金屬做的手機殼邊緣,目光死死盯著徐曉風旁邊的男生,將他上下反覆打量。
……身高一米八左右,五官清秀,穿的是最普通的休閒T恤和牛仔褲,背上背著運動品牌的包,看上去年齡不大,這個時間段出現在京大門口,極有可能是徐曉風的學生。
那就是和他同齡,大一,或者大二。
俞洲對他毫無印象,大一新生的概率更高一些。
車離得越來越近,俞洲攥著方向盤,大腦冷靜地飛速轉動,但手心已經開始發熱,神經像被拉到極致的弓箭,已經在岌岌可危。
路邊的兩人還渾然未覺,徐曉風手裡抱著教案,男生靠近了半步,伸了一下手,大概在問需不需要幫忙拿。
徐曉風又沖他笑了笑。
俞洲清晰地聽到了弦被崩斷了聲音,像被彈斷的箏,又酸又澀。
他再也無法忍耐,極短地摁了一下喇叭。
聊得正歡的兩人同時一怔,徐曉風轉過頭來,看到熟悉的車,朝駕駛室里的俞洲招了招手,示意他等一下。
俞洲搖下車窗。
他聽見徐曉風跟那個男生說:「你的想法很有價值,簡單寫個證明過程給我,我們下次再細聊。」
男生立刻高興地說:「好!謝謝徐老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