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洲笑了。
他從樹蔭里往前走了一步,和徐曉風肩並肩,一起被太陽曬著。
他說:「我所有的甜頭都是你給的,以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徐曉風:「……」
徐春嵐在病房門口的諄諄教導浮到耳邊,極少會教他這些的母親跟他說,這個世界上沒有永恆不變的親密關係,只有永恆不變的利益。
他盯著俞洲的眼睛,從那雙幽深卻清澈的眼睛裡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你……」他開了口,卻又中途停了下來,沒有繼續說下去。
俞洲:「什麼?」
徐曉風挪開視線,吸了一口氣,道:「退婚。」
俞洲連眉頭都沒有動,勾起嘴角,回答他:「好。」
他甚至當場拿出手機,準備撥徐春嵐的電話。徐曉風抓住他的手腕,手心是潮濕的,目光重新落在他臉上,心臟跳得很快,低聲道:「我開玩笑的。」
他以為俞洲會堅持把電話打出去。
但俞洲沒有,他又將手機收起來,仿佛自己是一台聽指令的機器人,朝徐曉風點點頭。
剛剛懸起的心從半空中墜落,陽光依然照在身上,徐曉風的手腳卻開始發冷。
他鬆開俞洲的手腕,許久沒說話。
「我在S國有學籍,你應該通過我那位姓林的室友知道了。」徐曉風再開口時,聲音冷淡了一些,「等這邊的事情結束,我仍舊想回去念書,如果你一定要和我一起,那就跟我出國。」
俞洲「嗯」了一聲,溫聲問:「不回知海縣了?」
徐曉風:「等念完書再去知海縣,把洗衣店買回來,待在那裡洗衣服。」
「我覺得這個計劃很不錯。」俞洲評價,言語中完全不提及自己的未婚妻,似乎那是一個虛無飄渺的名頭。
徐曉風莫名有點生氣,轉身開始往回走。俞洲快走幾步跟上他,又一次嘗試握他的手。
徐曉風甩開,他又重新握上來,反覆幾次,徐曉風忽然發現他用的是受傷的那隻手。
動作立刻停住,俞洲終於如願以償,牽住了心愛之人。
回程比來程更沉默。沙沙的腳步聲中,俞洲貼上徐曉風的肩膀,他的耳邊浮起俞洲低而沙啞的聲音。
「今天醫生跟我說,治療要花很長時間,要有耐心,說我病得有點嚴重。我其實知道自己這樣是不正常的,但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沒有別的選擇,」俞洲在頓了頓之後又重複,「老師,你是我的藥。如果你都走了,我不知道該吃什麼來控制住自己。」
徐曉風慢慢抿住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