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自動門緩緩闔上,最後一絲涼意也隨之消失,天際的一片紅里參雜著些許的黃,交錯著將天空渲染得絢爛非常。
迎面的風裡裹挾著海水的濕咸,實習生歡快地舞動雙臂,對車前的人說了什麼,對方回頭,黑眸中映出一望無際的火燒雲和趙思禮略顯呆滯的面孔。
冰塊在高溫下漸漸融化,杯麵泛起的水珠洇濕了杯套,趙思禮呆了兩秒,在對方客氣地稱呼他「趙工」那刻才恍然回神。
他出於禮貌上了對方的副駕。除了一開始的客套,其餘時間都在望著窗外發呆。再靈活的大腦和高情商在這樣猝不及防的碰面下也不禁宕機。
趙思禮一向公私分明,從不在工作中參雜任何私人情感,這不利於展開工作,更不是他的作風。
如今的局面,是他萬萬不曾想到的。
指腹摩挲著杯麵,將洇出來的水珠抹得一點不剩。
從飛機上見面開始,對方便沒有顯露出任何認出他的意思,趙思禮心懷僥倖,想那天風大雨大,車裡那樣黑,或許他沒有認出來,又或者……
他推推眼鏡,餘光不動聲色地瞥了過去。
高度近視也說不準。
沉默使得車程無比漫長,出風口的冷氣讓趙思禮的心緒漸漸平和。不管對方是不是記得他,他都必須展現出百分之兩百的專業。
天漸漸暗下來,實習生靠在后座睡著了。
黑暗給天際遺留的那片紅添上了幾分神秘,趙思禮偏頭,隔著車窗都仿佛嗅到了空氣里的潮意。
手機傳來震幅。
秦懷知道他今天的飛機,問他到了沒有。
只要出門,秦懷就一定會守著時間關心他的行程,這是他的習慣,習慣一旦養成便很難突然改掉。
趙思禮想了想,沒回。
調出相機拍下天邊最後一抹餘暉發去朋友圈。
「第一次來?」身旁的人冷不防開口,略淡的嗓音仿佛貼著耳畔傳來。
同樣逼仄的車廂,同樣昏暗的光線,這讓趙思禮的記憶迅速復甦,回溯般的記起了一些細節。
屏幕上彈出紅點,接二連三收到了點讚。他熄滅手機:「不是。」微微停頓,又禮貌的將話題延續下去:「很多年前來過一回。」
對方沒有繼續問下去,趙思禮便就此打住。
實習生在后座打了個噴嚏,搓著手臂換了個方向繼續睡。趙思禮回頭看了一眼,問對方:「溫度可以調高一點嗎?」
「有毛毯。」他答:「可以用。」
趙思禮天生畏熱,夏天家裡的冷氣常年維持在十八攝氏度,車廂里的溫度於他而言剛剛好,只是很少碰見和他一樣這麼怕熱的。
氣氛再次凝滯,趙思禮拿出隨身的筆記本,正要開機,就聽低低的嗓音從另一側傳來:「不急在這一時。」
他撥弄出風口的扇葉,讓冷風儘可能向上吹:「趙工對住宿有要求嗎?」
「沒有。」趙思禮闔上筆記本:「我不挑住處。」
「食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