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林世桉也看著他。
他的腿傷其實不重,輕微骨折,只是行動上有些不便。林世桉借力攙住了他,沒讓趙思禮主動開口。
他們都知道,趙思禮不可能開這個口。
診費是林世桉付的,趙思禮要把錢給他,他也只是客氣表達了這是他們應該做的。
他借來輪椅,將他們送回酒店。肖雨主動承擔起照顧傷員的責任,林世桉便離開了。
趙思禮其實不太搞得懂他這個人,不過這樣也好,避諱一些,省得尷尬。
下午四點,晴轉暴雨。海上霧蒙蒙的,樓下全是急匆匆往回跑的遊客。
電腦的螢光投在趙思禮眼中,手機扣在桌上,他已經這麼枯坐了三個小時。
五點半時,大雨轉小,淅瀝瀝拍打著玻璃。肖雨敲門問他想吃什麼,趙思禮沒覺得餓,對酒店的飯菜提不起興趣,讓肖雨自己去了。
他腦子裡有張圖,但始終未達預期,塗塗改改磨到了天黑。
中途接到瞿江郁的電話,得知他受傷,做主給他改了機票,讓他好些再回,反正畫圖在哪都一樣,可肖雨不成,她家裡有事,耽誤不得。
「簡單。」瞿江郁拍板:「跟酒店交代一聲,給你配個生活管家,費用公司出了。」
趙思禮思忖片刻,承了他的好意。
他的確需要一個安靜的環境放空自己。
與其回去租房面對兩家長輩的拷問,不如在這多待些日子。他一向很能耐得住,一個人待在酒店也不會覺得寂寞。
掛了電話,看見秦懷不久前發來的微信,問他回程。趙思禮想了想,回了「未定」。
即便不做情侶,他們之間也很難做到老死不相往來,只要兩家人還是鄰居,逢年過節就難免見面。
可趙思禮也不是神仙,不管外人看他如何好脾氣,發生這樣的事,說一點不怨那是假的。
手機又震了震,趙思禮不想看了。
煙盒裡只剩最後一根,剛點燃房門便被叩響,只好忍痛割愛,丟進盛了水充當臨時菸灰缸的礦泉水瓶,滑動輪椅過去開門,
本以為是肖雨接到通知過來和他交接道別,未曾料到開門見到的竟是林世桉。
他穿著工整的襯衫西褲,身上有淡淡的酒氣,像是剛從酒桌下來。
「聽說你沒吃晚飯。」他揚了揚手裡的袋子,人是清醒的:「方便進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