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母拽了丈夫一把,被他揮開:「一天到晚見不著人,問一句你有一百句等著我。讓你結婚又不是要你命,上回醫院下病危通知說不行了,他硬生生熬過來,你當是為什麼?」
秦懷臉色難看,讓秦父一句句扎得胸口疼,可偏偏一句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不管因為什麼,他終究也沒把趙思禮的事說出來。
趙建於兩口子不說話,秦母勸不動,在一旁抹起了眼淚。
這兩次雖然情況不同,但場面卻出奇的融合了。秦家兩口子一個白臉一個紅臉,看起來在指責秦懷,但趙思禮知道,這其實是沖他來的。
不知過了多久,趙建於沉沉開口,打斷了秦父無休止的指責:「行了。」他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秦懷。」
秦懷應了聲「叔」。
趙建於沉聲:「你跟我說,你跟那人還有聯繫沒有?」
趙思禮沒注意秦懷說了什麼,他低著頭,將手機屏幕點亮後又按熄,這麼循環往復好幾次,忽被一隻粗糙卻溫暖的手蓋著輕輕拍了拍。
他偏頭沖錢雨笑了笑,聽見趙建於叫他的名字,
「發什麼愣。」趙主任口氣不好:「叫了那麼多聲都沒聽見,你秦伯伯問你話呢。」
桌上的人不知何止都停止了說話,紛紛朝他望了過來。秦懷也是。比起長輩們的殷切,他的目光更複雜一些。
趙思禮沒聽他們在說什麼,但不難猜。
秦母伸手過來:「思禮……」
「抱歉。」趙思禮起身:「我去下衛生間。」
說罷轉身,無視了趙建於在身後的低斥,徑直朝門外走了出去。離開包廂的剎那,那種縈繞著他的窒息感才終於得以緩解。
來之前他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出。如果他願意,完全可以像過去那麼多年那樣唬弄過去,可真到了這一刻,那種從小就存在的壓迫和無力感還是無可避免地從四面八方淹沒了他。
今天過去了,那明天呢?
趙思禮煩透了。
從小到大,不管趙建於的要求如何苛刻,他都儘可能做到了最好,他要面子,所以趙思禮必須聽話懂事,考試永遠要保持在前三。他怕外人知道了說閒話,怕傷了兩家人多年來的情分,所以即便秦懷做了對不起他的事,趙思禮也不能計較。
可先背叛的明明是秦懷,怎麼到頭來,一切都反倒成了他的責任。
他離開包房,越走越快。
忽然,在經過轉角時被一股力道攥住手腕。沒等看清就被重重一扯,直直朝對方撞了過去。
「去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