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世桉放下手機,拿出從趙思禮那拿過來後一直揣在他身上的半包煙。
趙思禮到時他已經抽完了小半包,將盛著菸蒂的礦泉水瓶丟進路邊的垃圾桶里,抬手示意趙思禮不要過來。旋即邁進雨里,不可避免的濕了半身。
隨著車子起步,身後的派出所漸漸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司機將他們帶到林世桉公司樓下,他取了車,在趙思禮伸手過來時,將車鑰匙放去了他的掌心。
這樣的雨天坐在車裡難免會覺得沉悶逼仄,趙思禮扯了下衣領,瞥見林世桉伸去調節溫度的手,點火開出去的同時開口,帶上了些命令的口吻:「別動。」
林世桉頓住:「你出汗了。」
他跑過來時淋了雨,距離雖然不長,但耐不住雨大,里外的衣服都有些濕了。趙思禮掃一眼,說:「管你自己。」
林世桉脫了大衣和西服外套,僅穿著貼身和襯衫,目光隨著光影而變化:「思禮……」
「先別說。」趙思禮推了下眼鏡,無波無瀾:「我車技一般,沒在這種天氣駕駛過,我想,你應該不想和我一起上法制欄目吧。」
鏡片斂住了他眼底的情緒,讓人一時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在說氣話還是開了個無關痛癢的玩笑。
林世桉仍舊調低了暖氣,在趙思禮目光偏過來的剎那,說:「你怎麼知道我不想。」他在昏暗的車廂內凝望趙思禮,看他握著方向盤的手不自覺蜷了一下,這才將目光挪開:「那算不算一種另類的殉情?」
趙思禮未語。
剩下的路程一直安靜,趙思禮全神貫注在駕駛上,車廂內的氣溫保持在了一個他覺得適宜,但林世桉或許會冷的溫度。
林世桉在這方面很執著,趙思禮便在路口處停下,拿了自己的衣服遞給他。
「思禮。」林世桉再一次開口。
這一次,趙思禮沒再阻止,而是打著方向盤將車停在了路邊。
雨里混著些雪子,「噼啪」打在擋風玻璃上。像他自作主張調低暖氣那樣,趙思禮同樣調高了幾度,並在林世桉目光追過來之際,頗有些強勢地說:「不要碰了。」
林世桉望著他:「你關心我。」
「不應該嗎?」趙思禮不認為這有什麼值得意外的。
「我以為……」膝頭搭著趙思禮的衣服,林世桉手掌貼著,仿佛還能感受到主人遺留下的溫度:「我以為你會生氣,質問我。」他眉心淺淺擰著,狀似不解:「發生這樣的事,你為什麼不生氣?」
趙思禮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手從方向盤上收回,片刻後說:「我相信你,這也不對?」
林世桉說:「你相信我,還是不在乎?」
說來說去,最終還是回到這個亘古不變的話題上。
趙思禮認為自己表達的已經足夠多了,可一旦碰見什麼問題,他們就會再次回到一個不信任的階段。
趙思禮承認,在得知這件事的那刻,他的確有過一瞬間的懷疑,但就像平靜湖面上一支無足輕重的羽毛,不僅沒在他心裡掀起波瀾,消逝後更是連痕跡都沒有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