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解趙思禮,深知他對趙建於懷著一種多麼複雜的情感。過去的他有多尊敬崇拜這位父親,如今就有多厭惡。
而林世桉之所以能夠得償所願,這也虧了那位在外備受尊重的教育工作者。是他導致了趙思禮對出軌的深惡痛絕,也是他,造就了如今的趙思禮。
所以,趙思禮非但不會和他離婚,反而會因此和父親決裂。
就像了解趙思禮那樣,林世桉同樣了解趙建於。
他換了趙思禮面前漸冷掉的烤肉,同時換了話題:「有想去的城市嗎,不急的話我可以讓人先安排好公寓。」
靜一會兒,趙思禮說:「我可能會先跳槽去我老師那裡,之前跟你提過的。」
林世桉點頭:「我記得。」
「但那樣的話,」趙思禮尚有些猶豫:「就不能在家裡過春節了。」
「這麼急?」
「那邊的項目下個月就要開始了,他一直在等我。」趙思禮眼皮耷下:「我還沒想好。」
如果接受杜絳和的提議,這一趟要走三年。
「擔心你母親?」林世桉雙手交疊放在膝頭:「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幫你解決。」
他沒說怎麼幫,但趙思禮知道,他的方法總是很多。
「你想怎麼幫我?」趙思禮想到什麼,笑了起來:「威逼利誘?哄我結婚那樣哄他們離婚?」
林世桉笑得很淺,也很認真:「未嘗不可。」
「得了吧。」趙思禮望向面前的烤肉,深知這麼多年的婚姻已經磨掉了錢雨原本的個性,她在不經意間被潛移默化,認同了那些曾經不認同的觀點。
她勸婚姻不幸福的趙美然想開點,要為孩子考慮,她也曾勸趙思禮原諒背叛者,就像勸說曾經的自己那樣。
她不會離婚,她會告訴趙思禮,一輩子都這麼過來了,不能臨了的時候還讓人看了笑話。
趙思禮搓著手指,將碗一推:「不想吃了。」
林世桉只是看了他一眼,便說:「那就不吃了。」
大約是覺得自己這樣有些不像話,趙思禮重新拿起筷子,掩飾般說了句「浪費」,送到嘴邊又停下:「烤串還是應該帶簽子擼著吃。」
「那我下次注意。」林世桉順手接了他的筷子,極其自然地替他吃掉碗裡剩下的那些。
飲料里的氣已經跑光了,趙思禮看他好久:「林世桉。」
「怎麼?」
趙思禮問:「你覺不覺得,我有點討厭。」
「你做任何事我都不會覺得討厭。」
他的愛輕易又盲目,趙思禮到現在也搞不太懂他的思維邏輯,他只是撒了一個謊,林世桉就愛了他這麼多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