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是怕了那種飢餓感。
她按照那些婦人的教導對著水盆中的倒影,練習如何淺笑,醞釀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的春情。
那張臉本來就長的很美,一嗔一笑皆是風情。眼波流轉間倒是讓人怦然心動。
晚間的飯食,夷光的那份也豐盛了起來,引來了少女們羨慕的眼光。雖然吃的飽,但是看著夷光那份比自己的好,難免心裡羨慕嫉妒起來。
夷光也將自己那份里的魚膾給分了出去,反正夠她吃得飽,分些出去也算是心意。修明倒是不和她客氣,手逕自朝著她面前里一掂,幾片雪白的魚膾就進了她的肚子。
夷光不怎麼敢吃生魚肉,見到有人喜歡,自然也樂得送出去。這下少女們原本的羨慕嫉妒倒也平了下去。畢竟好處大家多多少少都粘到了些。
就這樣一直到了仲春,仲春在少年人的心裡一直都是帶著一股玫色。健壯的男子,多情的歌謠,還有充滿著神秘和誘惑的桑林。少女們如今進了陰山小城,可春心不減,還是支著下巴想著自己想像中勇武俊美的情郎。
鍾堅在一件宮室內,對著好幾個還沒來得及調音的青銅甬鍾手裡拿著一把銼子進行調整,等到覺得差不多了,才拿起石頭製作的枹杖敲擊甬鍾。
甬鐘被石枹敲擊發出悠長的響聲,他皺緊眉頭搖了搖頭放下手中枹杖拿起銼子繼續忙碌起來。
「子固,」突然有人聲進來,鍾堅充耳不聞,手上繼續忙碌。只有他身邊的童子袖著雙手前去招呼客人。
「范大夫。」童子對著范蠡一拜到底,「師傅在調鍾呢。」
范蠡點了點頭,聽見從室內傳來敲擊青銅鐘的聲音。鐘被敲響悠長的聲音傳盪出來。
他打算轉身回去,沒料想這時天空飄來雨絲,范蠡伸手攤開手掌,幾絲雨滴便飄落在他手裡。
「眼下只能叨擾了。」范蠡笑道。
外面的雨聲淅瀝,范蠡在側室坐了一會。聽見主室那邊傳來金屬摩擦刺耳的聲響。過了好一會,跪坐的雙腿都因為氣血不暢開始麻痛的時候。范蠡終於是從茵席上站起來走向主室,卻是看到鍾堅拿著枹杖敲了敲,聽得音色終於如自己所願。嘴角露出笑意。
而童子也是一副非常快樂的樣子。師傅心情好,自己也可以少挨幾下敲頭。真是太好啦。
鍾堅滿意的放下手中的枹杖,這才抬頭看見范蠡。
「子固倒是一心沉迷樂理。」范蠡開口說道。說著視線掃過那一排已經被調試好的甬鍾。
「少伯這是說的甚麼話。」鍾堅走過來,「既然做了這樂正,自然就要盡心。這些甬鍾可是要送到吳國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