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姒的喪儀範蠡沒有提,知道仲姒在吳宮中甚至連宮女都可以欺負她。身上掛著吳王妾侍的身份,但是卻飽受漠視。要是這次仲姒被一襲破席裹身運出去隨便在哪個荒郊野外丟了埋了,范蠡都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接過仲姒的遺物,他看了眼夷光,「西施之弟在越已入鄉學。」
夷光聽了有些反應不過來,鄉學那不是只有國人才能進的嗎?難道她走後,一家子還上進成了國人?
修明眼裡爆出歡欣的光輝來。這可是大好事。
等到范蠡告辭,修明依依不捨的目送范蠡下堂遠去,她轉過頭原本眼裡的不舍和依戀被喜悅所取代。
「這下可好,你阿弟成了國人。不必再在村里種田了。」修明笑道。
「難道你家阿兄還種田麼?」夷光說道。
修明想想,這也倒是。她們當初走的時候,家裡人的確被好好的照顧了一番,不求能有多富貴,至少也應該不至於再回去種田,老是和泥巴鳥糞打交道了。
「這次仲姒,能好一點是一點。活著的時候已經是夠慘了,死了多少也好些。」修明說這話的時候,靠在手邊的憑几上,「至少也要帶下去幾個服侍的奴婢吧?」
此時貴族喪葬,奴隸殉葬是再常見不過的了。
夷光手上一頓,「你的意思是?」
「那些沒用的奴婢留下做甚麼?」修明嗤笑一聲。
那些服侍的侍女們頭垂的更低了。幾乎都要看不見臉。
「太子會答應麼?」夷光問道。
「太子忙著呢,而且,仲姒的喪儀花費不了多少。幾個奴婢的命,當真太子會在意?」修明說著臉上一笑。
修明說的沒錯,幾個奴隸的命太子根本就沒有半點在意。
仲姒的葬儀很簡單,在城牆外的墓地里葬了,那些服侍她的宮人和寺人也自縊殉葬,一捆蓆子卷了埋在仲姒棺木的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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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光抱著已經三個多月的兒子在宮室外到處走走,她知道自己遭那些妾侍妒忌,因此孩子是一定看緊了的。服侍的宮人寺人就有十多個,孩子身邊一刻都不會沒有人。襁褓里的嬰孩長勢喜人,一張小臉蛋滾圓滾圓的,看不到下巴。而且喜歡睜著眼睛,逗他,他還能發出一些單調的聲音來表示自己現在很開心很舒服。
修明說舒齊沒有什麼地方長得像夫差,夷光看著自己兒子那張胖胖的小臉也更加看不出什麼來。小臉蛋圓的幾乎有些過分,黝黑的大眼睛亮亮的,臉頰上殷紅殷紅的。小嘴一張沒過多久口水就淌下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