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早日動身,那些貴族宮邸里的奴隸們天不亮就要起來忙碌,燒水做飯。等到主人起來已經完全準備好了。
豎仆老早就恭候在門外,等到裡面傳來拍手的聲音,梳著兩條辮子的侍女低頭將拉門拉開。裡面侍女已經給裡面起身的人穿衣。
早春日寒,再加上要上戰場,穿上的深衣就特別的厚重。
幾名侍女低眉順目的給一個男人穿衣,這個男人三十出頭,唇上剛剛留著兩撇鬍鬚,唇下的下巴上還有一道。侍女將一套短至膝蓋以下的短深衣給他穿上。一頭頭髮也用絲帶綁實緊緊貼在後腦勺上。
「主。」一名豎仆等鍾堅梳洗完畢後侯在那裡。
「嗯。」鍾堅大步走過來用過蚤食,漱口盥手之後,又穿上那套沉甸甸的甲冑,將腕上的皮護腕系帶繫上。
一切整理好後,他逕自上了戎車向郢都城郊出發。他如今已經有了自己的官爵,已經和父母兄長分開獨立居住。
前方有大夫的車,他登上車軾行軾禮。對方也登上車軾還禮。
「願君平安歸來。」那邊車上的大夫祝福道。
「多謝。」鍾堅在車上拱拱手。
兩邊互相還禮之後,再度啟程。
「那位便是連尹了罷,相貌堂堂呢。」大夫身邊的一名家臣說道。
大夫臉上淡淡的,「好相貌是好相貌,可是聽說此人似乎有隱疾。」
男人的隱疾還會是什麼,家臣不用大夫說心裡都想的明白。這位連尹年已三十,家中還未娶妻。男子二十就該娶妻侍奉宗廟了,這麼久到眼下都沒有妻子,別人不說,心裡恐怕都會有嘀咕。因此時間一長,連尹自己沒有這個想法,而別人也更加不會把女兒嫁給一個很有可能有隱疾的男人。兩姓之好也不是這個結法。
鍾堅對此刻別人怎麼議論他不關心,也沒有興趣去猜。此刻他想著的是這一次出征的事情。
這一次前方慎地傳來吳軍進宮的消息,慎地有縣師,楚王又派出兵馬前去支援,按理說這是個好機會還真的不是他想要的。鍾堅站在戎車上,寒冷的春風颳在臉上如同刀子一樣生疼。
白公勝是太子建的嫡子,當年太子建被平王逼得出奔鄭國,在鄭國被鄭國君臣所殺。前段時間白公勝請求出兵攻打鄭國未果,他對於這個白公勝不能不有一些擔心。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這個白公會不會心生不滿?他想了又想。發現自己想再多也是於事無補,吳楚戰事就在眼前了,希望令尹對此事有所思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