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人脾氣火爆坦然,服你就服你,不服你哪怕你爵位再高還是不服你。在軍中更明顯,能打好仗就一群軍士服你,不然沒人服氣。
曾經還有一個縣公抓著一隻矛滿軍追著一個王子追殺呢,就是因為他不服氣王子搶了他的鄭國俘虜。雖然後來追殺未遂,但是那位縣公也一直都沒被怎麼樣。
這位甲士對鍾堅還是有幾分服氣的,畢竟混到這上面並不是靠著自家父兄或者是娶了公子的伯父就能奏效的。
鍾堅隨便抽了快木板坐在身下。
「連尹怎麼不入渚宮呢?」甲士問道。甲士也是國人中的貴族出身,能上戎車的基本都是國人貴族出身,野人出身的只能去做步卒。
貴族之間對別家的親戚關係都大致知道,免得得罪人還不知道。鍾堅的家族其實是世代出樂理的人才,尤其樂尹長時間甚至是鍾氏一族的囊中物。
做樂尹不必在戰場上出生入死,而且樂尹主管宮中器樂,也很得楚王的器重。怎麼看都是一件好事情。
鍾堅聽了只是笑,他笑著坐在木板上,渾濁的泥水不斷從他身下流過。他身上衣裳濕透,他低下頭,雙手將頭上沉重的胄取下抱在肚腹的地方。
「我曾經在越國擔任過樂正。」他道。
「越國,越國已經成了吳國的附庸?」甲士問道。
「嗯。」
「真是一根骨頭都沒有。」甲士嘖嘖道。楚人脾氣暴躁,以前吳軍來襲,郢都平民都自動發起來,沒在軍中服過兵役的就叫當過兵的領著,來來回回夜晚來騷擾攻打吳軍。弄得吳王闔閭在郢晚上都沒辦法安睡。
「那越君看著並不是一個肯將祖宗社稷拱手讓人的。」鍾堅想起當年在越國的所見所聞。尤其是歸國那日在台上接受國內卿大夫祝賀時候,那個黑面男人眼中露出的血腥和狠厲。他看得出來雖然勾踐在吳國做了三年的奴隸,但是能露出那般痛恨表情的,對吳國就絕對不是懷著什麼為奴婢臣妾的心思。
「既然這樣,怎麼不和吳人拼個魚死網破?」甲士不滿問道。
「他之前倒是想要殺死妻子姬妾毀掉重器和夫差一死,不過被國內大夫勸下了。」鍾堅當時去越國的時候也曾知道一下越國的事情。
「這真是……」甲士輕哼一聲。
鍾堅嘴角挑出一抹笑,「要是這雨停的快,再過十幾日就能奔赴填邑。」
甲士聽到這句話後也看向沿著車邊淌下來的雨水,他想起這位帶兵的白公勝在郢都里的所作所為不禁有些憂心。
這位白公勝繼承了楚國人有話直說的性格,在討伐鄭國之事未果之後,竟然親自磨劍放言要殺死令尹司馬等贊同和鄭國建成聯盟的人。
令尹自然是沒當真,不過和令尹不一個想法的人大有人在,例如葉公。
鍾堅抬眼看著不斷流下的雨水,他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雨水打濕了衣衫,寒冷入骨。他垂下頭輕笑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