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非常安靜,所有的家臣和豎仆都被屏退了,四周的拉門都被拉合的緊緊的。室內兩個人面對跪坐著,一旁的青銅竹節高燈台里的火苗炸開一聲輕響。
「你眼下還不能離開楚國。」鍾堅最終先大破這片有些難堪的沉默說道。
舒齊抬起頭,眼睛死死的盯住他,「你憑甚麼來和我說這句話?」
鍾堅冷笑,「憑甚麼?就憑你母親叫我來勸你。我還真想把你腦殼撬開,看看裡面都是些甚麼,我到現在都還沒看到有人能蠢到你這樣!」
「有本事你來砍我的頭好了。」舒齊不甘示弱反道,「不許你提我母氏。」
「我最有資格提你母親。」鍾堅不怒,反而還嗆了舒齊這麼一句,「要不是她在吳宮裡費盡心思委屈自己侍奉吳子,你以為你那些是從哪裡來的,天上落雨掉下來里的嗎!她要不是吳宮裡受寵的側夫人,你以為你是甚麼!」
「你給我閉嘴!」舒齊立即從茵席上跪直了身體,手更是放在了腰間的青銅劍上。
鍾堅看見嗤笑一聲,「就你那些本事,你是再想挨一餐飽打,我就成全你。」
舒齊氣的整張臉通紅,甚至額頭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他還是有幾分自知之明,眼前的這個男人的劍術遠在自己之上,他只好把那一口氣給吞了回去。原本跪直的身子也坐了回去。
「我從來不知道你想那麼快找死,」鍾堅手臂放在身邊的憑几上,「晉國內亂,各家卿大夫之間爭奪不休。國力大不如以前,你去了晉國別被那裡的蠻人被剝得一乾二淨的就算不錯了。齊國,齊國你敢去麼?和晉國一樣的。魯國,你信不信魯國人就可以把你給綁了處死取悅新吳子。你真要去,那倒是可以去秦國,秦國東邊上還有一個義渠,但是你打仗能夠和秦人相比麼?」
後面的話一句比一句戳心窩子,舒齊的臉漲的通紅,但是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沒錯,他不能說鍾堅說到的那些不可能。相反是最容易出現的。他雖然曾經在上軍里呆過,但是並不是上過戰場。
「你留在楚國吧。楚國這些心胸哈市有,能容下你。而且就算是你和那個吳友真的有什麼過節,也不用擔心性命。」
舒齊的嘴角抿的緊緊的。
鍾堅看了他一眼,別過眼去,「我知道你在吳宮中是夫差寵愛長大的,你母親也不想你受了任何的委屈。但是如今你身在楚國,吳國恐怕你眼下是回不去了。除非是吳國的桓夫人辭世,就算她死了,那麼吳子呢?你敢說他當年沒有對你堪比嫡子的待遇心有怨言過?」
「人在這個世間,並不是你父母寵愛你,你就能過得順暢的。」鍾堅靠在憑几上笑得有幾分自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