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一連下了多天。
玉錦沒去上班。她跟單位告了假,那樣一個邊緣的部門,別說半個月不去,就算半年不去,也什麼事兒都耽誤不了。
她每天都泡在咖啡館,大街小巷的各種咖啡館,晚上則住在酒店。李哲給她發了很多信息,在他冗長的講述中,描述了這樣一個故事:她和他是在地市做項目時認識的。她是項目的負責人之一,所以很積極很主動地接近李哲。在階段性驗收的一次歡宴上,李哲喝多了,她順路開車送李哲回酒店,然後,就發生了一些不該發生的事。再後來,她告訴李哲,自己懷孕了。求子若渴的李家就給她租了房,接到了省會城市,李母對兒子罵了幾句之後,就大包小包地跟過去,一直在那裡照顧著。
所以,那些李哲晚歸,玉錦獨自入眠的夜晚,很可能是他們「一家人」整整齊齊、歡聲笑語的夜晚。想到此,她真是萬念俱灰,無論什麼樣的條件都無可挽回,絕不原諒。
這樣想著,收到了李哲的信息:我們能談談嗎?
玉錦不想再拖延下去,給他回覆:好。
那邊很快回過來:去哪裡?
玉錦給他發了個位置,路邊有一家韓式烤肉店,就這裡吧。火爐熱一點,起碼能壓一壓人心裡的寒氣。
李哲很快就到了,還帶了一束玫瑰花,「新年快樂。」他說。
哦,原來再過兩天,就是新的一年了。她忘了,什麼都忘了。
玉錦沒有接,她冷淡地看著李哲訕訕地把花收回去,放在一邊。
人還是那一個人,可真正面對面地坐著,又覺得無比陌生,她忍住心口的不適,一點一點打量他,肩頸線條緊緻,身材依舊挺拔,體型保持得不錯,並沒有因為這一年多酒精無度的生活就發胖油膩,臉也還是溫和的,眉眼端正有禮,眼角和嘴角的細紋增加速度有點快,那些紋稱之為笑紋——大概是圈子裡陪笑的場合太多了,然而不笑的時候,變化並不明顯。
那麼,到底是哪兒變了呢?有,一定有。
然後,她發現了,是眼神,他的眼裡沒有光了,那種清朗俊雅的味道,那種願意相信,那種寧肯吃苦也要去追尋的眼神,沒了。
他現在志得意滿,但眼神混沌,陳腐之氣開始在周身發散,戒備和疲憊埋藏在皮肉的下面,一不小心就露出小小的苗頭。
服務生過來,放下烤肉的炭火和網格,爐子熱起來了,然而心並沒有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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