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鑰匙,是澡堂的,男澡堂。小燃買了一把電動理髮器,利索地給自己剃了短髮,——像他那樣短,摸了摸,也是刺一般的扎手。
真正要做的事,神明都不能告訴。
她胡亂給孟瑩光編了個理由,短髮這件事就應付過去了,然後換上一套中性款式的T恤和運動褲,戴上棒球帽,從外形上,就像一個身量沒有發育成熟的男孩。她找到那家澡堂,買了票,目不斜視地走進去。鹹濕的味道像海浪一樣翻湧過來,她低著頭,可以不看男人的臉,卻躲不過去餘光里無數個晃來晃去的男性屁股,有的強壯如牛,有的乾癟如草,有的肥肉折成幾層,盡情下垂,跟地球引力愉快地言和,有的柔和得快要沒有線條,如果不正面相向,幾乎安能辨我是雄雌。
她找到了那個儲衣櫃,在二樓,最偏僻的角落。打開,裡面只有一個黑色的袋子,她拿出袋子離開,前後不到十分鐘。
一直回到了住處,她才鬆懈下來。拉鏈拉開,裡面的東西讓她嚇了一跳,粉紅色的,一紮一紮,碼得整整齊齊,一共三十捆。
小燃木然地抱著這一堆鈔票,突然想哭,她的人生中從未摸到過這麼多錢。他走了,錢卻給了她,是讓她保管,還是讓她花掉,好好享受生活?他這麼愛她?
她原先不知道他的愛是怎樣的,也不想去窮根究底,現在有了這些錢,大概知道了。她有些懊惱,早知如此,過去就應該對他更好一點。她什麼都沒有為他做,怎麼當得起這樣的回報?
她把錢分成幾部分,一一裹起來收好。流年似水長,總得有個依靠,要麼錢在,要麼人在。
說實話,玉錦頂不習慣在紀寒錚家住著的感覺。這麼多年,她一個人自在慣了,兩個人住到一起,她總疑心自己會又一次被套上賢妻的角色光環。雖然不情願,可有什麼辦法呢,他工作忙,即便回來,也總是晚上十點之後,總不能自己什麼都不干,等男人忙了一天,帶著風塵和疲憊回來拾掇家務吧?
而且,紀寒錚現在已經張口閉口都是「老婆」了。老婆,我水杯在哪兒?老婆,我今天穿什麼襯衣?老婆,老婆……
好煩啊。她拿著雞毛撣子撣書架上的微塵,然後看到了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嘴巴是嘟著的,可眼睛卻彎彎的,像農曆初一的月亮,這是一幅真生氣的樣子嗎?
沒出息,真沒出息。她拍拍自己的臉,把最上面的一排線裝書拿出來,這是一套年代久遠的書,封面的一角已經微微磨損,她找來軟布,細細地擦。
拿到第三本的時候,書頁中掉出來幾張照片。她撿起來,照片有些發黃,是一個青春少女和一個少年的合影,從拍攝的角度和相紙的版式看,像是很久之前街頭流行的那種自拍機拍出的產物。
照片上,女孩正對著鏡頭微笑,男孩沒有看鏡頭,他的心思全在女孩身上,目光痴痴的,有兩張則是他在吻她的側臉,不同的角度,照了四五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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