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後陸景顯然更加緊張,但或許是張塵鏡的沉著感染了自己,他也擺出平日裡的帝王風範,皺眉詢問:“你是誰?”
張塵鏡對他的追問很是不耐煩,自己來此處只是為了了斷這樁事,並不是來做老師解決他人疑惑。但一想到因為皇室,自己每年汲取的凡人信仰數量,他又按捺住煩躁的心。甩動寬大的衣袍毫不客氣地坐到一旁木椅上,還順手給好奇著左顧右盼的張天天倒了一杯清茶。
張天天努嘴示意自己想要陸景面前的糕點,張塵鏡便伸手從空中取來放至他面前,當真是好父親了。而看著他動作的陸景嘴角不禁抽搐,本忐忑的心也放鬆下來。看來這兩個異人不是謀命,自己還有的商量。
“道長所謂何事?”看著張塵鏡毫無顧忌在他面前享用自己的貢茶,陸景終於忍不住發聲。無論如何先把這兩個瘟神送走最好。
“你們這座城中應該死了很多人了吧,你當真不知我們為何而來?”張塵鏡掃過一個眼尾,那嫵媚模樣看得陸景呆滯,他頭次知曉居然有男子言行間比女子還具風情。張塵鏡見狀,更是毫不掩飾對他的輕蔑。
陸景在白眼中回神,聞言驚訝地瞪大眼睛證明他一頭霧水。張塵鏡想著自己此次來人間的目的,便是為了能多給桃安攢些功德,於是看陸景這蠢貨的眼神也柔和下來。頭一次溫和道:“也不怪你,定是有人有心瞞住你的耳目。”
正在默不吭聲吃食的張天天瞬間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畢竟他從未見父親對除了和母親以外的人這麼說話。這個陸景要倒霉啦,他點點頭暗自肯定,並在心情同情了一番這個倒霉蛋。
張塵鏡忽略掉他的眼神繼續補充:“我在九重天演算占卜,察覺國都有亡者歸來,死而復生為僵。小僵並不值得上心,只是這次出現的卻是久未見的旱魃。旱魃一出,方圓千里定是滴水未有。”
陸景見態度囂張的張塵鏡對自己溫和解釋,還有些惶恐。便不由自主順著他意問道:“可是王都並不缺水啊,會不會是道長算錯了”
張天天立馬嗤笑出聲,張塵鏡更是忍耐的閉上眼。暗自懷疑他對這蠢貨如此上心到底值不值,這南朝的皇帝是一個比一個愚笨了。
“父親乃是萬僵之祖,他算出有旱魃,就必然不會錯的。”還是張天天見陸景太過尷尬才出言解釋:“我們來的路上見許多人面黃肌瘦,有很多人拿著木桶在城中排隊領水呢。”
所以並不是不缺水,只是你身為天子不缺水而已。話未說盡,但言下之意屋內人均是領會到了。陸景尷尬的臉通紅,就差被被指著鼻子罵自己一葉障目不察民情了。
“旱魃渴水不得,便會吸血。我前些日子算出此事本欲前來,但被雜事耽擱。所以事發至今,你們城中定是有許多人已經失蹤遭難了。”
陸景自認他除卻有些心胸狹窄,但總體還算個民君。結果自己正為南蠻之事頭疼的時候,來了個人告訴他說在他眼皮子底下發生重大災禍,自己卻毫不清楚。陸景氣得腦仁都疼,青筋蹦起是一刻也忍受不了了,他起身拉開房門,登時跌進幾個猝不及防正在偷聽的大臣近侍。
看了眼在自己腳邊跪地求饒的臣子,陸景那還能不明白張塵鏡所言具是事實。他怒火中燒,大喝道:“叫尚書立刻滾來見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