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傾疲累至極,垂頭將身上襯衣的每一個扣子都嚴實地扣緊了,無論是領上最頂部的那顆,還是雙腕間最前端的那一顆。
那一粒粒小扣子,最是不起眼,也最是不禁撕扯,但此時卻像一顆顆釘子一般,帶著世上最強的封印,將他所有的情緒和情感,都深深地鍥進了他的骨血之中,讓它們深埋在身體最裡層,再化作無數條柵欄,攔住他內心最深處的咆哮惡獸。
上車後,前座的保鏢告訴他,楊素是去了景醫大。
這是她回來後第一次出門,去的卻是令她一直心怯的學校。那些謠言已由校方出面平息了,但那些議論始終如野火,稍有風吹便又會火勢兇猛。
之前,她避著那些目光,躲著那些言論,幾乎都不敢再邁進校園了,而這次卻是不知道有什麼事非要去辦?
裴世傾忙了一天,回家時天已黑了下來。
剛上車,保鏢就向他匯報了楊素的行蹤。
在學校一角獨坐了一日的人,去宿舍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後,就去了附屬醫院,但她沒有進去,一直在醫院旁邊的奶茶店坐著,應該是在等什麼人。
等人?等陶寅嗎?帶著自己的行李,在外面消耗了一天?難道她又想離開他了嗎?
裴世傾趕到附屬醫院的時候,正好看到楊素和陶寅兩人站在奶茶店外面,面對著面在說話。
她一手扶著她自己的行李箱,垂著頭安靜聽著,與在他面前之時完全不一樣,柔柔靜靜,沒有絲毫抗拒和躲避。
陶寅難得眉眼溫和,臉上也沒有那種招人恨的神情,望著她的眼神甚至還帶著些憐愛和溫柔。
裴世傾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但只是看著他們倆人的姿態,就已然讓他怒不可遏。
當陶寅抬手,又輕又慢地拍了拍她的肩時,他再也壓不住自己了。
裴世傾推門下車,近乎是橫衝直撞地大步上前,迅速地一把攥住陶寅那隻碰了她的手,下一瞬在他未及反應之前,已是狠狠一拳砸了過去。
陶寅仰面狠摔在地,被那一拳悶得半天緩不過神來。
楊素驚懼地瞪大了眼,愕然地看著眼前之人,那目光似完全不認識他一般。
裴世傾背光看著她,身形高挺地似龐然大物,遮擋住了她眼前的所有光亮。
他抓著她的手腕,沒有說話,也沒有上車,就那麼一路連拖帶拽的把人往家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