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素哆嗦著下了車,扶著車往前快走了幾步。
一入眼便是垂著頭背對著站在空曠當中的裴世傾,一向矜貴清傲的人,此時卻整個人都顯得有些凌亂和死氣沉沉。
頭髮垂散著,肩背略彎著,身上的白色襯衫再無平日的齊整和潔淨,領子敞著,衣袖挽著,下擺也褶皺著,整個人像剛經過一場劇烈活動,還未平息下來一般。
楊素十足不安地往周邊看了看,場上除了或明或暗地四散著七八個保鏢外,並沒有任何符合兇案現場的痕跡。
她屏著呼吸看他,而他始終沒有轉過身來看她。
陶寅走上前,卻也沒有膽量走到裴世傾身前去。他見過這人最瘋時候的模樣,那場面,絕對是終身難忘。
他站在楊素身邊,借著這個護身符,仍然小心翼翼地問道:「人呢?」
楊素一驚,咽了咽口水,顫著聲跟著問:「裴世傾……你在這裡做什麼?」
她又看了看四周,依然沒有任何異常之處,但是鼻間已聞到了很是濃烈的血腥味。
她驚恐不已,卻又更為驚慌地朝他走過去,邊走邊尖利著聲問道:「你做什麼了?裴世傾,你……你真的殺人了嗎?」
她剛轉到他面前,就被他白襯衫上的斑斑血痕,給嚇得又往後退了兩步。
「裴世傾,你……」她說不出話來,她真的不知該說什麼做什麼了。
裴世傾不言不動,就像石雕一樣的佇立著,似根本就不想面對她。
陶寅很有經驗,視線掃了一圈,大步朝著隱在陰暗中的一個貨櫃走去。
有人上來阻攔,被他連推帶踹的甩開了。
等他門一開,撲面而來的血腥氣,差點把他這個主刀多年的外科醫生都給熏暈了。
光線太暗,他什麼都看不清,但隱約能想像其中的慘烈。
他臉色發白的沖回來,走到裴世傾面前,實在忍不住了,低吼著罵道:「那些人死了沒有?你現在有妻有兒,一切都如你所願了,你還要繼續瘋下去嗎?」
楊素一聽『那些人』,就差點雙膝一軟跌坐到地上。
陶寅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撈住了。
倆師兄妹都直勾勾地盯著裴世傾,可他面無表情,渾身冷冰地依然無動於衷。
陶寅氣得頭髮都要豎起來了,轉頭沖楊素說道:「救人。」
他指揮不動那些保鏢,就讓楊素跟他們說,保鏢們看了看自家老闆,見他沒有反應,便大著膽子,又將貨櫃里那四個半死不活的血人給拖了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