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母順著台階就下:「你們都先走吧,我一會兒還得去找你大舅他們商量商量怎麼辦。」
走,顧明月肯定要走的。但走之前,她得把話說清楚了。
「王格,講講道理。」顧明月徑直走到對面,拎著桌上的茶杯就懟到了王格臉上,顧大丫嚇得連聲驚呼。
顧母也起身:「顧二丫,你要做什麼!」
「問幾個問題,都別緊張。」
顧明月向來寬愛自己,不會給自己半點委屈受。
她慢條斯理地開口:「我問你,是我讓顧大寶貪玩成性,夜裡不回家的?是我讓他去認識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是我同意他南下打工的?」
「別什麼都往我身上扣,當初決定把掏錢僱人把顧大寶帶回來的,也不是我。」顧明月迎著她的面,把茶杯摔在了桌子上。
「啪」地一聲,四分五裂。
「既然說到這了,媽,說好的給遊戲廳上供的錢還沒給呢。」她掏出手帕,慢慢地擦了擦指縫,周身氣勢瞬間變了,「趁早吧。」
——
拿著錢從顧家出來,顧明月肩膀瞬間塌下來,晃了晃笨重的頭,走的緩慢。
顧三丫追上她:「你是不是不舒服?一大早就聽你說話不對勁兒。」
「還成。」她靠著牆,伸手擋了下陽光,回想著江市公交線路。
得坐二路車,三站路,到市醫院。
「換季就是容易感冒,回去喝點熱水。不行了,就去小門診看看。」
日子窮,大家過得都艱難。
生了病基本也都是扛扛,扛不住了就去小門診包兩包藥。
顧明月情況特殊,也拿不了藥。
「付首付的時候,我婆婆拿了點錢,你著急的話,我先還你一部分。」顧三丫信以為真,覺得今年風水是真不好,家裡一個接一個的出事。
「都行。」
顧明月既不會悲天憫人地去想還錢的人過得怎麼辛苦,也不會惺惺作態地表示不用還,或者過段時間再還。
願意借錢出去已是她為數不多的良心,還錢的事她從不拒絕。
「那晚上吧,我給你放攤子上。」
「嗯。」
顧三丫不願意單走,顧明月只能勉強跟她同行,聽她一路感嘆,外加發表自己想法。
「剛剛你其實不應該再要咱媽的錢,雖然我知道你也很急。但咱媽過得也不容易,頭髮都白了好幾根。」
「首先,錢是咱媽答應好給別人的,按月付。只是我最近比較忙,這個錢我給墊了。」
「其次,」顧明月是真覺得奇怪,「咱媽急是因為我要這點錢嗎?是這點錢讓她過得不好的嗎?不會吧?咱爸媽家底可厚著呢,剛剛不還商量著要去動家裡的死期存款嗎?」
顧大寶就是顧母的命根子,一顆心都在他身上。而對著自己的幾個閨女,都只有出了事,用得著了,才想起來。
平常可沒見有什麼好事想到她。
